古老的声音同时展现出两条道路的终点：
激进之路，或许能在百年内看到明显成效，但代价是大陆千疮百孔，生灵十不存一。
渐进之路，可能需要千年、甚至更久，过程中变数极多，但若能走通，大陆将迎来真正稳固的新生。
“汝择何途？”
林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凝视着两条道路，意识中《混沌补天录》的心法缓缓流转。
“补天”二字，重在一个“补”字。非毁灭，非创造，而是修复、调和、平衡。
他想起了密室壁画上那些记载净化仪式的图文——并非一味强调“净化”，而是多次提到“调和”、“转化”、“平衡”。
他又想起自己体内的力量：混沌本源可包容万物、演化万物；星辰之力浩瀚却有序；惶惶金气锋锐却可控；天元功醇厚中正……还有这新得的创造本源，其本质是“生发”，而非“碾压”。
良久，林羽的意念再次传递：
“吾不取左道之暴烈，亦不囿于右道之迂缓。”
“吾将以混沌为本，纳创造之源，行调和之事。”
“具体而言：先以此碎片之力，净化天羽峰周遭、北冥域部分核心区域，建立‘净土’根基。同时参悟生死转化之妙，寻得以创造之力‘转化’而非‘消灭’死亡污染之法。”
“待根基稳固、法门初成，再步步为营，扩及四域。过程中，必清剿圣教，斩断污染人祸之源；亦必最终深入葬天渊，于污染源头行终极净化。”
“此非左非右，乃吾以混沌之道，走出的第三条路——以创造滋养生机，以混沌调和死气，先立根基，再图全局，循序渐进，却不忘根本。”
幻境再次静默。
这一次，静默的时间更长。
当声音再次响起时，林羽竟从中听出了一丝……欣慰？
“明辨道路，不拘成法。汝之道心，已有格局。”
“然道终有代价。汝可观此终局——”
最后的幻境展开。
这一次，画面极为清晰，也极为沉重。
林羽看到了“成功”的自己——
他屹立于葬天渊最深处，周身环绕着混沌色与创造之光交织的洪流。
世界石碎片已完全与他融合，他的身体半透明化，内部仿佛有无尽星云流转。
在他脚下，魔尊遗骸的污染被一寸寸净化，那道连接深渊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弥合。
成功了。
但画面拉近。
林羽看到这个“成功”的自己，眼神中已没有了属于“人”的情感波动，只剩下法则般的澹漠。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与周围的法则越来越同调……最终，他化作了一道永恒的、笼罩整个葬天渊的净化光幕，成为了大陆法则的一部分。
他守护了大陆，净化了本源。
但他也不再是“林羽”了。
他失去了肉身，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与顾灵儿相守的承诺，失去了与伙伴们把酒言欢的可能，失去了作为“人”的一切体验与情感。
他成了“道”的化身，永恒的守护者，也是永恒的……囚徒。
古老的声音缓缓道：
“此为最可能之终局——以己身合碎片，化法则，镇深渊。”
“汝可愿为此终局？”
这一次，林羽沉默了更久。
他看着幻境中那个化作光幕的自己，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悲凉。
他想起了顾灵儿在月光下为他缝补衣衫时温柔的笑；想起了韩双儿和苏云儿在危急时刻毫不犹豫挡在前方的背影；想起了徐嫣然每次治疗后疲惫却满足的神情；想起了沈清秋、柳嫣儿、剑雨、冷雪这些一路相随的伙伴。
还有刚刚加入的赛琳娜和莎莉亚——一个肩负使命却含蓄坚定，一个热情奔放却自有原则。
他也想起了阿雅婆婆临死前的嘱托，想起了精灵村孩子们曾围着他听他讲故事时的笑脸。
他想活。
他想和爱的人一起活，想看着大陆恢复清明，想和伙伴们游历四方，想……做一个“人”，而不是“法则”。
良久，林羽抬起了头——在幻境中，他的意识凝聚成了人形，直面那古老的声音。
他的意念前所未有的清晰、坚定：
“若此乃唯一之途，若大陆苍生除此别无生路——”
“吾愿往。”
“然！”
他话音一转，眼中似有星辰炸裂般的精光：
“吾不信此乃唯一之途！吾不信天衍四九，竟无那‘遁去的一’！”
“吾将以混沌补天录为基，以世界石碎片为引，以毕生修为与智慧为火——”
“寻那既净本源、亦存己身之道！”
“吾要净化葬天渊，也要与灵儿白首偕老；吾要重塑大陆平衡，也要与伙伴们共饮庆功之酒；吾要终结这万古灾劫，也要守住这人间烟火！”
“此非狂妄，此乃——”
“吾林羽，对这片天地，对吾所爱之人，对吾所持之道，立下的誓言！”
话音落下，整个幻境猛然震动！
那古老的声音沉默了。
但林羽能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温暖的、仿佛沉寂了万古的“人可”，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终于，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叹息，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期待？
“善。”
“持初心，明道路，怀希望……且敢于向既定之终局挥剑。”
“汝，可托付。”
“望汝……寻到那‘一’。”
轰——！
幻境破碎。
林羽的意识如潮水般回归身体。
密室中，众人看到林羽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眸中混沌色与星辉交织，深处似有宇宙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而他掌心的世界石碎片，不再只是安静悬浮，而是主动地、如同融化般渗入他的皮肤！
“啊！”柳嫣儿轻呼一声。
只见林羽的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精致的、混沌色星云状的印记。
印记内部，细微的光点如星辰般缓缓流转，与密室穹顶那些发光矿石的韵律隐隐同步。
更惊人的是，林羽周身的气息开始与整个密室、乃至整个遗迹深处产生共鸣！
喜欢元黄问天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元黄问天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