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周荣被他这态度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时候结的？！跟谁结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猛地把目光投向宁肆意，上下打量，眼神里充满审视和困惑，“你……你是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宁肆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从何解释。
难道说“妈，我是您儿子法律上的妻子，孩子他妈，咱们其实在您被‘流放’前就见过，只不过因为一些事让你给忘了？”
南京九显然没打算让她费这个口舌。
他上前半步，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微微挡在宁肆意身前，面对着自家亲妈。
声音不高：“我结婚，需要向您汇报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杀伤力极强的话，“尤其是，在你曾经明确表示过不赞同的人选上。”
周荣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起自己以前确实对儿子身边的女性挑三拣四，没少发表“高见”。
她气势弱了点，但还是梗着脖子：“那……那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至少该告诉我一声吧？我是你妈！我还是孩子奶奶呢！”
“告诉你，然后呢？”南京九反问，眼神平静无波。
“让你连夜从瑞士飞回来，继续发表你那套门当户对，大家闺秀的理论？还是像当初安排那些莫名其妙的勾引一样，再塞几个你觉得合适的南太太候选人给我？”
他每说一句，周荣的脸色就僵硬一分。
那些陈年旧事被儿子这么直白地掀开，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脸上实在挂不住。
“我……我那也是为你好！”她嘴硬道，但底气明显不足。
“我现在很好。”南京九牵起宁肆意的手，十指紧扣，举到两人身前，那对简约却寓意深刻的婚戒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她很好，初初很好，我的家，也很好。不需要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来指手画脚。”
这话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了安静下来的宴会厅。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曾经在商界和家族中都显得过于冷硬强悍的男人，此刻以如此坚定又温柔的姿态，维护着他的妻女，明确着他的界限。
周荣彻底哑火了。
她看着儿子眼中的认真和疏离，再看看他身边那个温婉漂亮，此刻也静静回望着她的女孩，还有婴儿车里那个玉雪可爱，眉眼依稀有着儿子轮廓的小孙女……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失落，有尴尬，或许还有一丝迟来的懊悔。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南京九已经淡淡开口：“李叔。”
一直在旁边待命的李管家立刻上前：“先生。”
“带周女士去后厅休息室，准备些清淡易消化的餐点。”南京九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告诉后厨，熬点小米粥，蒸一笼虾饺，再拌个她以前喜欢的凉菜，她刚下飞机，时差没倒过来，又闹腾了半天，想必饿了。”
最后这句“想必饿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只有亲近之人才懂的无奈。
周荣听到小米粥，虾饺，眼睛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
肚子里也“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厅里格外清晰。
她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想维持点尊严，但身体的诚实反应和美食的诱惑让她反抗的念头迅速瓦解。
“我……我才不饿……”她小声嘟囔，但脚步已经不自觉跟着李叔的方向挪动了。
“夫人，这边请。”李叔恭敬而不失礼貌地引导，顺便接过了她那个一直咕噜作响的行李箱。
周荣一步三回头，看看儿子，看看宁肆意，又看看初初，最终还是被胃和疲惫打败，跟着李叔走了。
背影看上去，少了几分刚才的张扬崩溃，多了点……可怜巴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侧门，宴会厅里凝固的空气才再次活络起来。
不知是谁先带头鼓了下掌，紧接着，善意的笑声和掌声稀稀拉拉响起，很快连成一片。
宁顾言蹿过来，搂住南京九的肩膀，笑得毫无形象：
“姐夫！绝了！你这波操作！伯母这趟瑞士变形记，效果拔群啊！直接从宫斗冠军转型成喜剧片女主角，还是带吃货属性的！”
苏晚也笑着挽住宁肆意的胳膊，小声说：“姐姐，吓一跳吧？不过南总刚才太帅了！”
宁肆意看着南京九依旧淡定的侧脸。
她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问：“真让她去后厅等着？不管了？”
南京九低头看她，眼里有了些微暖意：“晾一会儿，让她先吃饱，冷静冷静。”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我们的婚礼还没结束，不该被她打扰。”
他随即转向司仪和满场宾客，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姿态从容不迫：“一点家事小插曲，让各位见笑了，今天的主角，依然是我弟弟顾言和弟妹苏晚，以及……”
他看向宁肆意，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和我太太肆意，让我们继续，不要辜负美酒佳肴，和这良辰美景。”
宾客们心领神会，纷纷举杯附和，气氛很快重新变得热烈欢快。
音乐再次流淌，舞池中又有了翩翩起舞的身影。
宁肆意靠在南京九身边，看着眼前的热闹，又想想后厅那个可能正对着虾饺和小米粥狼吞虎咽的周荣，忽然觉得，生活啊，果然比剧本精彩。
而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总有办法，将一切纷扰，都稳稳地控在掌心，护住属于他们的，不容侵犯的圆满。
她悄悄凑近他耳边，带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南先生，你刚才说我太太的样子，特别有范儿。”
南京九侧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真实的弧度，同样低声回道：“南太太，你一直站在我身边的样子，才是最好的范本。”
海风穿过重新关好的教堂大门缝隙，送来远处潮汐的声音。
与近处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谱成了这个白天最独特，也最真实的幸福乐章。
至于后厅那位……就先让她和她的虾饺，好好相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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