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周管家走远,贾家“父子”四人转入内堂书房。房门紧闭后,方才那份家常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杀凝练的气息。
贾文轩——或者说,幽影卫代号“老根”的资深暗桩——缓缓在太师椅上坐下。他此刻的眼神与方才判若两人,锐利、冷静、深不可测。
“周围都查过了?”他问,声音低沉。
辛九五(贾辛)点头:“来时路上已探查三遍,茶苑外围三里内,共有明暗哨七处,其中三处应是段凌风所设。方才那周管家腰间佩刀,是南诏军械司三年前定制的款式,刀柄有磨损,但保养极好。此人应是行伍出身,且身手不弱。”
胥锋(贾胥)接道:“农庄外围地形已初步勘测。正门常驻护卫四人,两明两暗;东西两侧各有了望台一座,每两个时辰换岗;后山看似无人,但林间有踩踏小径,应是暗哨通行之路。今日午后,有车队运粮入庄,共五车,押运八人,步伐整齐,训练有素。”
戌十七(贾戊)从袖中取出一卷绢纸铺在桌上,上面是用极细墨线绘制的草图:“这是农庄大致布局。主院居北,仓储在东,仆役居所在西。但此处,”他手指点向西北角,“地面有异常。按常理,这等规模的庄园,排水沟渠应设在此处,但实际沟渠却绕道而行。且这一片草木长势与周边有细微差异——应是地下有构筑物,影响水土。”
贾文轩仔细看着草图,缓缓道:“我在此打听过,那片农庄三次易主。最早是京城一位致仕官员的别业,五年前转给一位南境商人,三年前才到如今的‘瑖牧’手中。前两任主人时,那庄园平平无奇。但自瑖牧入住后,半年间陆续翻修扩建,雇工渐增,采买用度远超寻常富户。”
他顿了顿,续道:“我奉楚侯爷之命潜伏于此,原本只为建立据点、收集东煌朝野动向。直到月前接到密令,方知此地竟藏着南诏余孽段凌风。这些年我与他庄上周管家偶有往来,只道是新搬来的富商,不想竟是条大鱼。”
辛九五沉声道:“父亲在此根基深厚,正是我等最大优势。段凌风再狡猾,也难对您这位老邻居起疑。”
“不可大意。”贾文轩摇头,“段凌风此人,能从西云皇宫脱身,一路逃至东煌,还能混入官场、得摄政王青睐,绝非易与之辈。我等此番任务,首要在于潜伏观察,摸清其底细,绝不可打草惊蛇。”
他看向三个“伪装儿子”,正色道:“你三人以我子嗣身份现身,乃天衣无缝之策。从今日起,贾辛总揽茶苑账目库管,借核账之名,可名正言顺记录庄内物资往来;贾胥负责护卫押运,巡视路线要自然涵盖农庄周边;贾戊主管文书采买,细目核对最易发现异常。我会以年老体衰、欲交托家业为由,逐步将茶苑事务移交你三人,如此,你等频繁外出、四处查看,便不会惹人疑心。”
三人肃然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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