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旧物？”宇文渊沉声问，并未松口应允见面。
厉千帆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以油布层层包裹的扁平物件。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露出一块色泽温润、边缘略有残缺的青色玉牌。玉牌正面雕刻着繁复的云水纹，背面则是一个与“逆生”符文有些相似、却又更加柔和古朴的符号，符号下方，还有两个依稀可辨的古篆小字。
距离稍远，宇文渊看得不甚真切，但那玉牌散发出的、一种极其微弱的、中正平和的清灵气息，却让他体内躁动的蛊毒都似乎安静了一瞬。他心头微震，这气息……与慕容汐血脉本源的那种纯净灵韵，竟有几分隐约的呼应！
“此乃前朝‘钦天监’与‘太医院’联合监制，赐予对朝廷有特殊功绩的杏林世家的‘青囊令’。”厉千帆将玉牌托在掌心，声音放缓，“据镇海司残存卷宗记载，慕容氏先祖中，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医者，因救治疫病、贡献珍奇丹方有功，获赐此令。令牌以昆仑暖玉为基，刻有聚灵安神符文，长久佩戴，有温养经脉、稳固神魂之效。更妙的是，”他顿了顿，看向宇文渊，“此玉似乎对某些阴邪之气，有天然的净化与排斥之力。”
温养经脉、稳固神魂、净化阴邪……这每一样，不正是此刻慕容汐最需要的吗？
宇文渊心动了，但理智告诉他，天上不会掉馅饼。厉千帆拿出如此珍贵（若他所言为真）且对症的宝物，所图定然不小。
“指挥使拿出此物，意欲何为？”宇文渊直接问道，“不会仅仅是为了展示吧？”
“自然不是。”厉千帆收起玉牌，重新包裹好，神色郑重起来，“厉某希望，能用此物，换取与慕容姑娘一见，并……询问几个问题。同时，若殿下允许，厉某及部下愿在营地附近驻扎，与殿下互为犄角，共同防范可能来袭的蓬莱阁或‘幽冥隼’残部。毕竟，”他看了一眼宇文渊苍白的脸色和营地中明显的伤兵痕迹，“殿下如今，似乎也需要帮手。”
他提出了一个看似公平的交易：以可能对慕容汐伤势有益的宝物和武力协助，换取见面询问和临时合作。
宇文渊陷入沉默。厉千帆的条件听起来合理，甚至对他们有利。但此人的底细依旧不明，那“青囊令”是真是假、有无隐患也未可知。让这样一个来历不明、实力不俗的势力靠近营地，无异于引狼入室。可若拒绝，不仅可能错过救治汐儿的契机，也可能平白树敌，在己方最虚弱的时候，多一个强大的对手。
权衡利弊，瞬息万变。
就在这时，营地了望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那是火凤凰与柳文清约定的、表示“未发现明显恶意与埋伏”的暗号。
宇文渊眼神微闪。火凤凰擅长感知与侦查，她的判断有一定参考价值。或许，这个厉千帆目前确实没有立刻动手的意图？
“指挥使所言合作，倒也无不可。”宇文渊终于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保留着距离与审视，“不过，见面之事，需待内子身体稍愈，且需有本王在场。至于‘青囊令’……”他看向厉千帆手中的油布包，“可否先交予本王验看？若确有其效，本王自会记下指挥使这份人情。”
他既要确认宝物真伪与安全性，也要掌握主动权，不可能让对方直接接触慕容汐。
厉千帆似乎早有预料，爽快点头：“可以。不过此物灵性特殊，需以特殊手法激发，寻常人接触，恐难窥其妙。厉某可先将外封与殿下，待殿下确定无误，再谈其他。”说着，他将那油布包裹递给了身边的下属。
那下属策马上前，在凌峰警惕的目光中，将包裹放在两人中间的空地上，然后退回。
凌峰下马，小心拾起包裹，检查无误后，带回递给宇文渊。
宇文渊接过，入手微沉，油布包裹得严实，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一丝温润之意。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那缕微弱却清灵的气息。
“既如此，”宇文渊抬眸，看向厉千帆，“指挥使远来是客，营地简陋，若指挥使不嫌弃，可在西侧林外空地驻扎。所需粮草清水，本王可酌情提供。但营地之内，未经本王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指挥使以为如何？”
他划下了界限：合作可以，驻扎附近可以，但核心区域不容染指。
厉千帆深深看了宇文渊一眼，抱拳道：“殿下考虑周全，厉某并无异议。如此，便叨扰了。”他倒也干脆，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对身后部下打了个手势。
那队灰衣人马立刻有序后撤，退入西侧山林边缘，开始选择地势，安营扎寨，动作迅捷而安静，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宇文渊看着他们退去，握着油布包裹的手微微收紧。他调转马头，返回营地，对凌峰低声吩咐：“加强西侧警戒，尤其注意他们与外界联络的信号。另外，让火凤凰和柳文清来主帐。”
回到主帐时，慕容汐正倚着软枕，眉头微蹙，显然已经听说了外面的情况。见到宇文渊进来，她目光立刻落在他手中的油布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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