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花上下打量着楚峰，小伙子个头挺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身板挺直，脸庞干净，清澈的眼神里还带着一点野气。
来她这里剪头发的，要么蔫头耷脑的老年人，要么是油滑猥琐的中男人，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实属有些少见！
“哦……你也是个苦命人啊，那你在镇上有住的地方吗？”
“这个……暂时还没找着呢，等过段时间我赚钱了，在出去找房子吧。你要是收我当徒弟，我晚上可以回道观住，白天在这里帮你干活呗！姐姐，怎么样啊？你就收了我吧！”
一枝花看着眼前这个无依无靠、又对自己明显有意思的年轻人，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多个男人，多个帮手，晚上……还能解解闷，何乐而不为呢。
这镇上的男人，要么有家室不敢来真的，要么就是歪瓜裂枣的，她看不上人家，来个小伙子看着挺顺眼的，不如留在身边“解解渴”。
“唉……”她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怜悯的样子，“看你怪可怜的，你就先在我这住下吧。后面有个小屋能住人，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下吧，顺便给我搭把手，学学怎么洗头、打扫卫生。哦……对了，我男人死的早，现在就一个人过日子，你可得想好了啊，别到时候再后悔。”
楚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忙不迭地点头，生怕一枝花反悔：“哎呀，姐姐，我怎么会后悔呢，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后悔的！”
“切……现在你说的倒是好听，这人啊，嘴长在自己身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都习惯了！行吧，咱们不说这些了，以后啊，你就跟我做个伴吧，没有男人的日子不好过吖！”
“姐姐，以后……以后我照顾你！家里重活我来干，你就放心吧，我肯定能把你照顾好喽！”
“小嘴还挺甜的呢，你粘没粘过女人呢？”
“嗯……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我还捡个宝贝？”
当天下午，楚峰便回到道观，把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当，卷了个包袱，然后搬进“丽人”发廊。
当天晚上，一枝花就以“怕他刚来不习惯，陪他说说话”为由，钻进他的被窝里。
这对孤男寡女，就像干柴遇到了烈火，开始熊熊燃烧了。
一枝花久旱逢甘霖，楚峰初尝禁果，两个人昏天暗地折腾到后半夜。
从那以后，楚峰就在理发店正式“落户”了。
白天，他笨手笨脚地学着给客人洗头、递毛巾、扫地；
晚上，就成了伺候一枝花的“贴心人”。
一枝花对他真是没话说，经常给他改善伙食，还掏出私房钱，给他买了两身像样的衣服和鞋子。
楚峰也过了一段“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快活日子。
可这日子长了，问题就出来了。
一个大男人，整天一分钱挣不着，就会围着女人转，时间长了，肯定得不到尊重！
两个人搭伙过日子，稀里糊涂的过了两年多。
楚峰兜里比脸还干净，每花一分钱，都得管一枝花伸手要。
一枝花的脾气，就像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生气的时候，什么难听骂什么，丝毫不顾及楚峰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有一天，客人刚走，一枝花发现楚峰又忘记洗毛巾了，她把手里的梳子，往镜子上一摔，又开始发飙了：“姚磊！你他妈一天天脑子里灌浆糊了？啊？”
“咋地啦？你咋又生气了呢？”
一枝花双手叉着腰，手指头差点戳到楚峰的鼻子上，“就这么点破事，洗个毛巾你都能忘？你那俩眼珠子是出气的？我真是日了狗了，当初怎么瞎了眼，把你这么个废物弄到身边来呢？自打你来了以后啊，我这店里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啦！那些老主顾为啥不来了？看着你就丧气！晦气！”
楚峰低着头默不作声，手指揪着衣角，这套骂词他太熟悉了，几乎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我也没白吃白喝啊，天天不都帮你干活嘛！晚上还得伺候你，上交公粮！你咋说翻脸，就翻脸呢？”
“滚你奶奶哨子的！你他妈交那个公粮，白给人家都不要！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指望我养你一辈子啊？就是去工地上搬砖头！一天还能挣个百八十块的呢！你个没用的东西，除了吃饭拉屎，你还会干啥吧？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连他妈晚上那点事都办不利索！你想当小白脸？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吧，你配吗？人家有钱的女人，谁能看上你吧？我呸！”
骂到激动处，一枝花抄起旁边的扫帚疙瘩，没头没脑地往楚峰身上招呼。
他也不躲闪，任由一枝花抽打，只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什么温度，只剩下麻木和厌烦。
一枝花骂归骂，打归打，平时对他倒是挺不错的，等她骂累了，打乏了，看见他那副怂样，气也就慢慢顺了，该给他做饭做饭，该给他买烟买烟。
可她却没有察觉到，身边这个看似逆来顺受的男人，心里的怨恨早已堆积如山。
一天下午，理发店里来了个老主顾——王哥，他是跑长途的运输司机。
楚峰在给他洗头的时候，没话找话，顺嘴就秃噜出几句话：“王哥呀，你这阵子气色可不大对，印堂有点发暗啊，眼神里带着煞气。你最近出车跑远路啊，可得留点神啊，尤其是半夜停车歇脚，别随便让人搭车呀，更别停在那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啊，不然会惹上麻烦的。”
他纯粹是闲得蛋疼，从以前看的杂书里扒拉出几个词，拿来装神弄鬼，打发时间。
没想到，过了大概半个月，这个王哥又来了，一进门不是剪头，而是直奔楚峰，手里还拎着两瓶酒、一条烟：“姚老弟啊！神了！你真神了！你是活神仙啊！”
满屋子里的人，听王哥这么说，全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一枝花也停下手里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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