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魔药课结束后,学生们鱼贯而出,兴奋地讨论着周末去霍格莫德村的计划。埃德里克磨蹭到最后,等其他人都离开了,才从龙皮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步伐平稳地走向讲台后面正在用一块软布用力擦拭坩埚、仿佛要把什么情绪也一并擦掉的斯内普。
“教授,”埃德里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将羊皮纸放在桌角一处干净的地方,“这是周末去霍格莫德村的家长同意书,需要您签字。”
斯内普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用魔杖尖厌恶地指了指桌上一个墨迹未干的印章,动作幅度带着明显的不耐:“自己盖。下次这种毫无意义的形式主义文件,不要拿来浪费我的时间。”他的语气硬邦邦的,每个单词都像扔出来的小石子。
埃德里克从善如流地拿起印章,在指定位置盖下霍格沃茨蛇院院长的官方印鉴。印鉴发出轻微的“噗”声。他收起同意书,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尖在羊皮纸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随意地问道:“对了教授,凯尔的生日快到了吧?我记得波比之前提过,是在一月?” (确认一下官方记录日期。)
斯内普擦拭坩埚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黑眸从坩埚边缘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像是守护领地的蝙蝠,但还是硬邦邦地回了一个音节:“嗯。” (他打听这个干什么?)
“具体是哪一天呢?”埃德里克继续问道,神情自然,目光落在斯内普手上那块似乎永远擦不完的软布上,仿佛只是需要记录一下,“或许可以提前准备一下。”他补充了一句,听起来合情合理。
斯内普的脊背似乎僵硬了一瞬,擦拭的动作变得更用力了。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才极其不情愿地、几乎是磨着后槽牙地吐出两个字:“……九号。” (一个他擅自定下的、毫无意义的日子。那个小东西被送到他手里是圣诞假期倒数第二天,但他不知道他的出生日期,那个送孩子的愚蠢的废物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日期而已。)
问完了凯尔的,埃德里克顿了顿,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斯内普紧绷的后背,用一种更加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核对档案的语气,抛出了那个真正危险的问题:“那您的生日呢,教授?学校档案记录可能需要更新一下。” (试探一下反应。)
“咔嚓”一声轻响,斯内普手中的银质搅拌勺似乎不小心重重磕碰到了坩埚边缘,发出刺耳的噪音。他整个人的动作彻底僵住了,背影紧绷得像一块骤然遇冷的黑色玄武岩,每一寸肌肉都透露出排斥。
地窖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炉火都仿佛暗淡了几分。
(生日?我的生日?)斯内普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混合着厌恶、阴郁和强烈排斥的情绪窜起,瞬间攫住了他。那些与生日相关的、灰暗冰冷的记忆碎片——蜘蛛尾巷的阴冷、无视、刻薄的咒骂、还有无尽的孤独——几乎要冲破大脑封闭术的堤坝。那从来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而是又一个需要忍受的、刻着屈辱和失败的标记。
他几乎要习惯性地、用最恶毒的语言呵斥埃德里克立刻滚开,质问他这愚蠢的问题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卑劣的意图。
但就在怒火即将喷涌而出的瞬间,另一个更冰冷、更疲惫、带着强烈自嘲的念头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的冲动:(……问他?呵……他早就看过了,不是吗?在那段该死的、被意外展示的记忆里……那些肮脏的、不堪的过去……他都知道。他当时到底怎么想的,被看见了一点片段就破罐子破摔的给他看全?是长期压抑下的突然崩溃?被凯尔折磨太久脑子不正常了?竟然会因为一次意外的触碰,就做出如此……哦,想起来了,是为了警告这小子控制好,他那敏锐的几乎非人的感知力,不要到处乱看,尤其是不要窥探凯尔。但现在这个结果……他的记忆……他不是白忙了吗?)
(算了……)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带着尖锐痛楚和麻木的情绪取代了最初的暴怒。既然最不堪的、最鲜血淋漓的部分都已经被对方窥见过,一个生日的日期又算什么?隐瞒显得可笑而徒劳,甚至是一种软弱的逃避。
他猛地转过身,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死寂的潭水,直直地看向埃德里克,仿佛要将他钉在原地,声音嘶哑而冷硬,像一块砸在冰面上的石头:“一月九号。”
说完,他立刻转了回去,近乎粗暴地将搅拌勺扔进工具箱,发出哐当一声响,然后用力地擦拭着那只已经光可鉴人的坩埚,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周身散发出“别再提一个字否则后果自负”的强烈排斥气场。(满意了?你这该死的、无所不知的小窥探者!)
埃德里克得到了答案。一月九号。和凯尔同一天。(果然用了自己的日期)
这个结果让他蓝灰色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只是听到一个普通的日期。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斯内普那瞬间剧烈波动的情绪和此刻冰冷的、几乎要实质化的防御姿态。
(触到逆鳞了。)埃德里克立刻判断。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甚至没有说一句解释或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同情的话。
他极其自然地将话题转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却同样耗费了他大量心思的方向,语气恢复了学术性的专注,仿佛刚才那段危险的对话从未发生:“我明白了,教授。另外,关于上次您提到的‘情绪魔法更接近诅咒或祝福的原始形态’的观点,我查阅了一些古代如尼文的相关记载,发现某些特定组合的符文似乎确实能起到类似‘情绪容器’或‘共鸣放大器’的作用,这是否意味着个人魔力的本质,其实与意志和情感的‘纯度’或‘强度’密切相关,而非单纯的血脉或天赋?”
这个问题精准地切入了西弗勒斯感兴趣的深奥领域。斯内普擦拭坩埚的动作慢了下来,虽然依旧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线条似乎缓和了一丝。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是否要回答,(这小子什么意思,又又又来这招转移话题,我要如他所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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