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接过,粗粗一看,草案确实考虑周详,甚至列出了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及处理流程,并非空想。他神色又松动了几分。
“既然主家信重,老朽自当尽力。”他最终道,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安排,但目光中的审视并未完全散去,“但愿一切如惊鸿姑娘所料。”
暂时安抚了内部的反对声音,林晚深知,真正的考验在外部,在那些客人,尤其是满堂娇。
正式推行前夜,林晚在谢安的陪同下,最后一次巡查各处准备情况。玉牌已按名单分装妥当,附着更详细的权益说明书。前厅、各主要楼阁的显眼处,都换了新的价目水牌,清楚标注不同玉牌对应的折扣和特权。姑娘们也都经过了一轮简单的集中说明,知晓如何向客人解释。
“惊鸿姑娘,”谢安低声道,“满堂娇那边,今日似乎格外安静。”
林晚目光微凝:“事出反常必有妖。沈千帆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告诉周嬷嬷,让她手下那些常与外面供货商打交道的人,多留心满堂娇的动静,尤其是香料、酒水这些。”
“是。”
次日,漱玉阁正式挂出“玉牌会员制”的招牌。消息早已传开,这一日阁中客人竟比往常多了三成。有好奇来看热闹的,有得了消息特意来探虚实的,也有原本的熟客想看看自己属于哪一等。
前厅专门设了咨询处,由口齿伶俐、模样清秀的小丫鬟值守,负责解答疑问,并为符合资格的客人现场登记、发放玉牌(铜牌可直接领取,银牌以上需核对记录后发放)。林晚没有露面,而是坐在二楼一间视野开阔的雅室里,透过竹帘缝隙,静静观察着下面的情形。
起初有些混乱,问询声此起彼伏。有人不满自己只是铜牌,嚷嚷着要见管事;有人听说金牌可享主家亲自接待,跃跃欲试;也有人对那“专属活动”感兴趣,详细打听。
值守的丫鬟们按照培训好的话术,耐心解释,态度亲切又不失分寸。对于不满者,便委婉说明评定标准,并鼓励其多来消费,早日升级。对于好奇者,则适度透露一些即将举办的银牌活动内容,吊足胃口。
大多数客人,在弄清楚规则后,很快便接受了。尤其是那些拿到银牌、金牌的客人,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矜持的满意,彼此间打招呼似乎都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那小小的玉牌挂在腰间或袖中,成了一种无声的标识。
但也有不和谐音。
临近午时,一个锦衣华服、面生微醺的公子哥,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走进来。他显然听说了玉牌的事,直奔咨询处,拍出一张银票。
“听说你们这儿有什么金牌银牌?给小爷我来个最顶级的!钱不是问题!”
值守的丫鬟一看这人面生,账上并无记录,便微笑着解释,玉牌并非直接售卖,而是根据过往消费记录评定,新客可先办理临时凭证,消费满额后即可获得相应玉牌。
那公子哥顿时拉下脸:“什么意思?瞧不起小爷?小爷我在满堂娇,可是有专属雅间的!到了你们这儿,连个牌子都混不上?”
丫鬟依旧耐心:“公子息怒,这是漱玉阁的规矩,也是为了对所有客人公平。您今日消费,便可计入记录,很快便能获得玉牌了。”
“公平?屁的公平!”公子哥借着酒意,声音大了起来,“我看你们就是故弄玄虚,装腔作势!小爷有钱还不让花了?什么破规矩!”说着,竟要动手去掀那咨询的桌子。
周围客人纷纷侧目。楼上的林晚眼神一冷。谢安低声道:“是城西绸缎庄陈家的二儿子,有名的纨绔,最近常去满堂娇。”
看来,未必是巧合。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一个温和却清晰的声音响起:“陈公子,好大的火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楼梯上,缓步走下一人。藕荷色衣裙,素面朝天,只簪一支白玉簪,正是花魁惊鸿。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却清明冷静。
那陈公子见是花魁,气势稍敛,但嘴上不饶:“惊鸿姑娘,你们这规矩,也太不近人情了!”
林晚走到近前,先对周围客人歉然一笑,才看向陈公子:“陈公子是贵客,惊鸿有失远迎。只是这玉牌之制,乃主家为酬谢多年来真心爱护漱玉阁的知音所设,记录的是情分,衡量的是认可,而非单纯银钱。公子初来乍到,便得厚待,恐让那些多年捧场的老客寒心。”
她声音不高,却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不过,公子既然赏光,漱玉阁自有待客之道。不若这样,今日公子在阁中一切消费,皆按银牌贵客的折扣结算。我亦破例,让人为公子登记在册,今日起,公子便是漱玉阁的贵宾,消费累积,玉牌指日可待。您看,如此可好?”
一番话,既坚持了原则(玉牌不直接卖),又给了对方面子(破例登记、享受折扣),还把“情分”和“认可”捧得高高的。周围不少客人暗暗点头,觉得这规矩立得好,有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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