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各路人马拔营出发，如同两股洪流，席卷陕北、晋南。
官军兵力不足，只能守着大城，不敢出城野战，眼睁睁看着农民军攻破一个个县城、一座座村镇。
在这些农民军里，有一支队伍格外特别。
队伍的首领叫李自成，绰号“闯将”，是高迎祥的外甥，今年才二十多岁。
他的人马不多，也就几千人，可军纪却比其他队伍严得多。
这天，李自成带着队伍攻破了晋南的一座小县城。
手下的弟兄们兴冲冲地就要冲进去烧杀抢掠，被李自成当场拦住了。
“都住手！”他骑在马上，声音洪亮。
“传令下去，不许杀百姓，不许抢平民的东西！县衙的粮仓、府库可以开，财主、贪官的家产可以抄，普通老百姓，一根针都不许动！”
手下的亲兵愣了。
“闯将，别的队伍都抢啊……咱们为啥不行？弟兄们跟着打仗，不就图点钱财女人吗？”
“图钱财女人，成不了大事。”李自成翻身下马，眼神锐利。
“咱们为什么造反？还不是官府逼的、地主逼的？老百姓都是苦命人，跟咱们一样。抢他们，跟贪官污吏有啥区别？”
“咱们要的是人心。开仓放粮，把粮食分给老百姓，愿意跟着咱们干的，收下；不愿意的，也别为难人家。人心齐了，队伍才能壮大，才能走得远。”
亲兵似懂非懂，但还是照着传令下去了。
很快，县衙的粮仓被打开，一担担粮食堆在衙门口。
李自成亲自站在台阶上，对着围过来的百姓喊道。
“乡亲们！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狗官贪粮，地主逼命，咱们活不下去了，才起来造反！今天开仓放粮，所有人都能领粮食，家家有份！”
百姓们刚开始还不敢信，躲得远远的。
后来见几个胆大的过去，真的领到了粮食，才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真的给粮食啊！”
“太好了！家里都断粮三天了！”
“李将军真是好人啊！比官府强多了！”
看着百姓们领到粮食后感激的样子，李自成心里很是笃定。
他跟别的农民军首领不一样。
有的人造反是为了活命、为了抢钱、为了当官享福，可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他要推翻这个烂透了的朝廷，让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读过几年书，也当过驿卒，见多了官府的腐败、百姓的疾苦。
他知道，只靠烧杀抢掠，永远成不了气候，迟早会被官军剿灭。
只有得民心，才能站得住脚。
队伍休整的时候，李自成跟手下的谋士李岩聊起这事。
李岩是个落魄秀才，因为得罪了乡绅被诬陷，走投无路才投了农民军，是李自成最看重的人。
“李兄，你觉得我这么做，对吗？”李自成问。
李岩拱手道。
“将军深明大义，在下佩服。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其他首领只看眼前利益，烧杀抢掠，失了民心，迟早要败。将军约束部众、开仓放粮，收拢人心，日后必成大事。”
李自成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可难啊。弟兄们跟着我，天天出生入死，不让他们抢，难免有怨言。而且咱们现在人少势弱，在各路义军中说话也不顶用。高闯王、八大王他们，都不认同我这套。”
“将军别急。”李岩道。
“现在正是好时机。建奴入关，官军北调，正是咱们发展壮大的时候。咱们一边打县城、开粮仓，一边招兵买马，严格练兵。等咱们队伍壮大了，军纪严、战力强，自然就能脱颖而出。”
“还有，”李岩压低声音。
“现在各路义军各自为战，看似势大，实则一盘散沙。洪承畴一回师，分而治之，很容易各个击破。将军要早做打算，练好自己的队伍，别跟其他队伍搅和太深，免得被连累。”
李自成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早就看出来了，高迎祥虽然是闯王，可手下各路首领各怀鬼胎，胜了就抢，败了就跑，根本成不了气候。
真遇上洪承畴的精锐，一打就散。
他要做的，就是趁着这个窗口期，把自己的队伍练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自成带着队伍转战晋南、陕北交界，专挑防守薄弱的县城打。
每破一城，必先约束部众，只抄官府和劣绅的家产，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不少走投无路的饥民，听说李将军的队伍不抢老百姓、还给粮食，都主动跑来投奔。
还有不少被其他农民军抢过的百姓，也都往李自成的地盘跑。
短短一个月，李自成的队伍就从几千人发展到了两万多人，而且军纪严明，战力比其他乌合之众强得多。
这天，队伍驻扎在一个山村里。
李自成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操练的士兵，看着村口领粥的百姓，眼神深邃。
“将军，又有几百个饥民过来投奔。”亲兵跑过来禀报。
“知道了。安排下去，编入队伍，老弱妇孺给粮食安置。”李自成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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