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滋味儿如何?”狱卒掂了掂鞭子,声音粗嘎难听,“太尉爷可说了,您这嘴要是再这么硬,小的们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您行行好,给个痛快话?那东西…到底送哪儿去了?”
赵泓低垂着头,凌乱枯槁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干裂起皮、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模糊不清、意义不明的呻吟。他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下这具破败不堪的躯壳在铁链的束缚下微微晃动。
“啧,又装死?”狱卒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眼中凶光毕露,“看来还是不够疼!”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手臂肌肉贲张,粗壮的胳膊抡圆了,带着风声,狠狠将鞭子抽了下去!
啪——!
鞭梢如同毒蛇的吻,精准地撕裂了赵泓后背上一道刚刚结痂的旧伤。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涌出。剧烈的疼痛让赵泓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沉重的铁链狠狠拽回。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在狭窄的囚室里反复冲撞、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啊——!!!”
惨叫声尖锐、高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但就在这声嘶力竭的惨嚎达到最高点的刹那,赵泓被头发遮掩的眼中,那原本因剧痛而涣散的光芒,却骤然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异常清醒的锐利!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点火星。
啪——!
又是一鞭!鞭影重重叠叠,如同黑色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身体。
“呃啊——!!!”赵泓再次发出惨嚎。这一次,嚎叫声的节奏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在最初的尖锐爆发之后,那惨叫声竟诡异地出现了两次极为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顿挫!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掐断了两次,又立刻接续上。若非全神贯注去听,根本无从分辨。
第三鞭!
“啊——!!!”这一次,惨嚎声在持续的高亢之后,尾部竟拖出了一个略显绵长的、带着颤抖的尾音,仿佛痛苦被拉长、碾磨。
角落里,一个一直靠着冰冷墙壁、蜷缩在阴影里的老狱卒——老张头,他那双浑浊昏花的老眼,在赵泓发出第一声刻意顿挫的惨嚎时,就猛地抬了一下。他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原本正无意识地在地上抠着污垢,此刻却极其轻微地、如同被蚊虫叮咬般动了一下小指。
当第二声带着顿挫的惨嚎响起时,老张头抠着地面的小指,又极其隐蔽地、幅度极小地蜷缩了一下。
当第三声带着绵长尾音的惨嚎落下,赵泓的头颅猛地一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彻底“昏死”过去,身体软软地挂在铁链上,只剩下微弱的抽搐。
“妈的!又晕了!”行刑的矮壮狱卒啐了一口,将沾满血肉的皮鞭随手扔回盐水桶里,激起一片浑浊的水花。“真他娘的晦气!这细皮嫩肉的,怎么这么不经打?”他骂骂咧咧地走到墙边,拿起一个粗瓷水瓢,舀起半瓢浑浊发臭的污水,粗暴地泼在赵泓脸上。
冰冷的污水刺激下,赵泓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眼皮颤抖着,似乎想要睁开,却最终没能成功,只是发出一串低弱痛苦的呻吟。
“行了行了,今天够了。”另一个稍显老成的狱卒皱着眉开口,“再打下去真打死了,太尉那边不好交代。抬下去,丢回水牢里泡着,让他清醒清醒!”
两名狱卒骂咧咧地走上前,解开铁链,像拖死狗一样,将浑身瘫软、血水淋漓的赵泓拖出了刑讯室,沉重的脚步声和锁链拖地的哗啦声渐渐远去。
阴暗的刑讯室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死寂。老张头依旧蜷缩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极其缓慢地、像个真正的风烛残年的老人那样,扶着冰冷的墙壁,颤巍巍地站起身。他动作迟缓地拿起角落的扫帚和簸箕,开始清扫地上混合着血污和污水的狼藉。
他的动作机械而麻木,浑浊的眼睛低垂着,只盯着地面。然而,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他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在每一次看似无意的、用扫帚将污物扫入簸箕的动作间隙,小指都会以某种特定的节奏,极其轻微地蜷缩、弹动一下。
那节奏,赫然与赵泓惨嚎声中那刻意制造的、极其细微的顿挫和尾音变化,完美对应!
每一次微不可查的蜷缩,都如同一次无声的确认,一次在刀尖上传递的密码。每一次弹动,都像一粒微弱的火星,顽强地穿透这令人窒息的黑暗铁幕。
死牢。
这里比天牢更深,更暗,更冷。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霉味、排泄物的恶臭和一种…血肉腐烂的气息。唯一的光源,是墙壁高处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通风孔,偶尔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却照不亮这无边的绝望。
臻多宝被锁在死牢最深处一间狭小的石室里。粗大的铁链穿过他肩胛骨下方特制的铁环,将他以一个极其痛苦的姿势半吊着,双脚只能勉强踮着脚尖触地。长时间的悬吊和酷刑折磨,早已让他不成人形。脸颊深陷,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如同骷髅。曾经锐利如鹰隼的双眼,此刻只剩下两个浑浊、黯淡、仿佛蒙着一层灰翳的孔洞,半开半阖,偶尔才极其缓慢地转动一下,证明这具残破的躯壳里还囚禁着一丝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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