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温碗,在柳公出事前,可有谁触碰过?或者,摆放位置是否动过?”臻多宝转向负责看守现场的一名仆役,声音平静。
仆役茫然地摇头:“回先生,没有啊。这些宝贝摆好后,除了柳公,没人敢碰。位置……好像也没动过?”他的语气带着不确定。
臻多宝没再追问,目光继续在长案上移动。忽然,他的视线被长案靠近角落、地毯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反光点吸引——那是一枚小小的、被踩得有些变形、几乎完全嵌入厚重地毯绒毛里的金质袖扣!扣面上似乎还有一个小小的家族徽记,但被污迹覆盖,看不真切。他不动声色地踱步过去,仿佛在观察地毯上的血迹分布,脚下却“不经意”地踢了一下旁边滚落的一个小核桃。弯腰去捡核桃时,借着衣袖的掩护,手指如同灵蛇出洞般极其灵活地一勾、一捻,那枚金袖扣已悄然落入他的袖袋深处。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行云流水,除了一直如同影子般守护在他身侧、全身感官都高度戒备、留意着他每一个细微动作的赵泓,无人察觉。
赵泓看到了臻多宝那近乎魔术般的小动作,也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全身的肌肉更加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靠近臻多宝的人影,尤其是罗震、王万金、李侍郎以及那些看似恭顺的仆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暗处至少有四五道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正死死地黏在臻多宝身上,充满了审视、忌惮和杀意。
臻多宝走到那名接住白玉匜、此刻仍心有余悸的仆役阿强面前:“柳公倒下时,你是第一个碰到这白玉匜的人?”
阿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是……是的,先生!小的该死,小的……”
“无妨,”臻多宝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你触碰它时,手上可有感觉任何异常?比如温度异常冰冷或灼热?触感是否湿滑或有粉末?或者……闻到什么特殊气味?仔细想想。”
阿强努力回忆,眉头紧锁,最终还是摇头:“没……没有,先生。就是……就是摸着温凉温凉的玉,很光滑,没别的感觉。气味……好像也没有,就是玉的味道?小的也说不好。”
臻多宝点点头,看似随意地在大厅内踱步,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在宾客和仆役身上仔细搜寻。他在寻找谁袖口上缺失了扣子,或者,谁身上带着那股微甜异香的源头。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到几乎破音的女声猛地炸响,充满了惊惶和愤怒:“我的簪子!我的翡翠滴珠步摇簪!刚才还在发髻上的!不见了!谁偷了我的簪子!”那位来自江南富商张家的夫人惊慌失措地摸着空荡荡的发髻,脸色煞白。那支簪子价值不菲。
仿佛点燃了导火索,紧接着,又有人惊呼:“我的怀表!鎏金珐琅怀表!刚才还在内袋里的!”“天杀的!我那块祖传的羊脂白玉平安扣!绳子被割断了!”……小小的失窃案,如同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恐慌和猜疑如同燎原之火,疯狂蔓延!
“有贼!凶手还没找到,贼又来了!”
“是谁?谁干的?搜身!必须搜身!”
“肯定是他!那个面生的!刚才就鬼鬼祟祟!”
“放屁!我看是那些下人手脚不干净!”
人群再次陷入歇斯底里的混乱!互相指责、谩骂、推搡,甚至有女眷因害怕和愤怒而尖叫晕厥。局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演变成一场自相残杀的闹剧!
“肃静!”赵泓一声断喝,如同九天惊雷,蕴含着狂暴的内力,震得大厅嗡嗡作响,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他一步踏出,挡在人群和臻多宝之间,冰冷的眼神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每一个躁动的人,“丢东西的,待会儿登记在册!现在,所有人,原地待着!再敢聒噪喧哗、煽动混乱者,”他手中软剑寒光一闪,指向地面一块碎裂的瓷片,剑尖轻点,瓷片瞬间化为齑粉!“犹如此物!”
绝对的武力威慑,让狂躁的人群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噤若寒蝉。但空气中弥漫的戾气、猜忌和彼此间的敌意,却更加浓重粘稠,几乎令人窒息。
臻多宝感到一股冰冷的压力如同巨石般压在肩头,几乎让他喘不过气。这些小失窃案绝非偶然!这是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转移视线,干扰他的调查,消耗他和赵泓的精力!影阁的卧底,果然在行动,而且不止一个!他们如同阴影中的毒蛇,不仅窥伺着,更在主动出击,试图将水彻底搅浑!
时间紧迫,压力如山。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在无数双充满了猜忌、敌意甚至杀意的眼睛注视下,在影阁卧底不断的干扰破坏中,从这纷乱如麻的蛛丝马迹里,找出那个致命的线头,还原真相,撕开这死亡囚笼的一角!否则,下一个倒下的,可能就是他自己,或者……赵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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