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轩拿着小本子凑过来,眼睛发亮:“陈太傅,下官把今天这些案例都记下来了。自检互查制度试行三天,各码头自查出问题四十三起,互查发现十二起,比监督处十天查的还多。而且处理得当,服众。”
“数据记好。”陈野点头,“等试行期满,把这些案例编成小册子,叫《自检互查一百例》,发给各码头学习。往后遇到类似问题,照方抓药。”
正说着,刘文清匆匆走来,脸色不太好看:“陈公,刚接到密报——京城那边,有人正在串联,想联名上奏,说漕运新规‘苛政扰民’,要求暂停试行。”
陈野挑眉:“谁领头?”
“都察院卢御史,还有几个原来跟漕帮有勾连的京官。”刘文清压低声音,“他们找了几个商户——都是原来靠给管事送礼优先卸货的——联名写状子,说新规导致‘卸货迟缓’‘货损增加’‘商户亏损’。”
陈野笑了:“证据呢?”
“暂时没实证,但他们在造势。”刘文清皱眉,“听说已经联络了十几个言官,准备在下次大朝会上发难。”
“让他们闹。”陈野不慌不忙,“正好,咱们手里不是有刚查出来的‘兴盛商行’行贿案吗?把案子细节、人证物证整理好,附上商户们支持新规的联名信——看看朝堂上,是支持改革的多,还是想回到旧规矩的多。”
周子轩眼睛一亮:“对!还有自检互查这三天查出的案例,都是新规堵住漏洞、惩治蛀虫的实证。下官连夜整理,写份奏章!”
“不急。”陈野摆手,“先让他们蹦跶几天。等他们把声势造起来了,咱们再亮证据——那时候打脸,才疼。”
他顿了顿,看向刘文清:“老刘,你去趟京城,私下接触那些真受新规好处的商户——尤其是小商户。原来他们被大商户挤兑,现在规矩公平了,他们生意好做了。让他们也联个名,人数越多越好。”
刘文清点头:“下官明白。大商户靠关系,小商户靠实惠——新规给了小商户实惠,他们肯定支持。”
事情安排完,已是傍晚。陈野蹲在码头边,看着最后一船货卸完。脚夫们排着队去账房领今天的工钱——现在改成日结,干多少当天拿多少,心里踏实。
王大脚领了钱,咧着嘴过来:“陈太傅,今天俺们码头自查出两起小毛病——一起是多领了根麻绳,一起是晌午多歇了半刻钟。都按规矩罚了,工友们心服口服。”
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里头是几块肉干,分给王大脚一块:“自检互查,不是光查毛病,也要查优点。比如谁干活麻利,谁爱帮人,谁提了好建议——这些,也要记下来,月底评优发奖金。”
王大脚眼睛亮了:“这主意好!光罚不奖,大伙儿心里憋屈;有罚有奖,才有干劲!”
正说着,码头那头传来喧哗。几个脚夫围在一起,中间是个年轻脚夫,正红着脸跟一个老账房争执。
陈野走过去。年轻脚夫叫二狗子,十八九岁,黑瘦但精神。老账房姓孙,是原来漕帮留下的,现在管日结工钱。
“咋回事?”陈野蹲下。
二狗子急道:“陈太傅,孙账房算错了!俺今天扛了一百零三包,按三文一包,该是三百零九文。可他只给俺三百文!”
孙账房板着脸:“你记错了。我这儿有登记——你扛了一百包。”
“不对!俺明明数了的!”二狗子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片,上面用炭条画了五道一组的小杠,“您看,这是俺自己记的——二十组零三道,一百零三包!”
陈野接过木片看看,又看看孙账房的登记册——册子上确实只写了一百包。他问孙账房:“老孙,二狗子这木片上的数,跟你册子对不上,怎么回事?”
孙账房支吾:“许是……许是他自己记错了。我这儿是按码头计数员的报数记的,错不了。”
“计数员是谁?”
“是……是小李。”
陈野让人把小李叫来。这小伙子二十出头,原来是漕帮管事的远房亲戚,改革后因年轻力壮,安排当计数员。他来了后,一口咬定二狗子只扛了一百包。
二狗子急了,指着码头上一处货堆:“那堆粮包,是俺今天从第三条船卸下来的!一共五十三包!您可以数!”
陈野看了看那堆货——码得整齐,但旁边散落着几根麻绳和扁担,确实像是刚卸完的样子。他咧嘴,对王大脚说:“王会长,带几个人,把那堆货数一遍。”
王大脚带三个脚夫去数,很快回来:“陈太傅,数清楚了——五十三包,没错。”
陈野看向小李:“第三条船今天卸了多少货?”
小李脸色开始发白:“好……好像是一百五十包。”
“谁卸的?”
“是……是二狗子他们那组,五个人。”
陈野又问其他四个脚夫。那四人都说,今天每人卸了三十包左右,二狗子手脚快,卸得多些。这样算下来,二狗子卸五十三包,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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