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马老六看看陈野,又看看刘三刀,小声说,“按新规矩,一包三文,不抽成。”
“那你觉得,新规矩好,还是旧规矩好?”
马老六嘴唇动了动,没敢说。
陈野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几块芝麻糖。他掰了一块递给马老六:“吃,说真话。”
马老六接过糖,塞进嘴里,甜味在嘴里化开。他忽然眼圈红了:“陈……陈总办,新规矩好。一天能多挣一百文,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小人干了一辈子,从来没敢想过能挣这么多。”
这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老脚夫们都听见了。
刘三刀脸色一变,吼起来:“马老六!你被收买了!大家别信他!”
陈野站起身,看向刘三刀:“刘三刀是吧?你说新规矩是骗人的,那我问你——改革这十天,码头发了几次工钱?”
“发……发了一次!”
“发了多少?”
刘三刀语塞。他哪知道具体数。
陈野从怀里掏出个账本——是万子瑜整理的《改革十日工钱发放明细》。他翻开,朗声念:“通州码头,脚夫六百四十三人,十日总计发放工钱九千七百二十两。人均十五两一钱——按这个数,一个月就是四十五两。比原来涨了五倍。”
他把账本递给周子轩:“周编修,你带着几位同僚,去人群里,一页一页念给大家听。哪个人,哪一天,扛了多少包,该得多少钱,实发多少钱——念清楚。”
周子轩接过账本,深吸一口气,带着五个学员走进人群。起初有些胆怯,但看到陈野蹲在那儿啃饼的淡定样子,也稳下心来。他们找了块干净地方,席地而坐,翻开账本,一人念一段。
“王二狗,初三扛粮八十五包,每包三文,得二百五十五文,实发二百五十五文……”
“赵铁柱,初五扛盐六十二包,盐包重,每包四文,得二百四十八文,实发二百四十八文……”
“孙老憨,初七扛瓷器四十箱,每箱五文,得二百文,实发二百文……”
账目清晰,人名具体,数目实在。老脚夫们听着听着,眼睛都亮了——这上面念的,都是他们自己这十天实实在在拿到手的钱!
刘三刀急了,吼道:“别听他们念!账本可以造假!”
陈野这时候站起来,走到刘三刀站的木箱前,咧嘴:“刘三刀,你说账本造假,那咱们现场对一对——你敢不敢把你手下这些人的名字报出来,咱们当场查账,看他们这十天到底拿了多少钱?”
刘三刀脸色一变。他手下这些人,根本没在码头正经扛过包,哪来的工钱记录?
陈野不等他回答,直接对人群说:“所有在码头扛过包的,现在去周编修那儿登记——报名字,报这十天扛了多少货,领了多少钱。账本上有记录的,当场再发一百文奖金;账本上没记录的……”
他顿了顿,看向刘三刀手下那帮青壮:“那就说明,这十天根本没在码头干活。没干活却来闹事,按律——这叫聚众滋事,扰乱公务,可以抓。”
话音一落,老脚夫们呼啦啦全涌向周子轩那边。王大脚带头喊:“我!王大脚!初一到初十,天天在,扛了一千一百包,领了三十三两!”
周子轩快速翻账本,找到名字,核对无误,当场从随身的钱袋里数出一百文:“王大脚,十日工钱三十三两,核对无误。奖金一百文,收好。”
“多谢大人!”王大脚接过钱,咧着嘴笑。
有人带头,其他人更踊跃了。登记队伍排成长龙,周子轩带着五个学员忙得满头大汗,但有条不紊——这十天他们天天泡在码头,对账目流程已经熟悉。
刘三刀手下那帮青壮傻眼了。上去登记?没名字。不登记?那就坐实了“没干活来闹事”。几个机灵的想偷偷熘走,却被郑彪带着水手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去路。
半炷香时间,登记了大半。领到奖金的老脚夫们喜笑颜开,聚在一起数钱,哪还有心思闹事。
刘三刀站在木箱上,孤零零的,脸色铁青。
陈野蹲回石墩子,啃着第一百一十三块饼——这是刚才没吃完的破局饼,已经被体温捂软了。他看着刘三刀,咧嘴:“刘把头,还闹吗?”
刘三刀咬牙:“陈野,你……你别得意!断了这么多人的财路,迟早有人收拾你!”
“财路?”陈野笑了,“你说的是李兆年那条‘财路’吧——每个月从脚夫工钱里抽三成,从货主运费里抽两成,从漕粮损耗里再刮一层。这条‘财路’,养活了你们这些不干活光拿钱的老爷,却饿瘦了真正扛包的脚夫,拖垮了南北货物流通。”
他站起身,声音大了:“我今天就明说了——这条‘财路’,我断定了!不但要断,还要把路修成新的!让干活的人多拿钱,让货主少花钱,让朝廷多收税!谁想拦着,谁就是跟天下百姓过不去,跟朝廷过不去!”
老脚夫们爆发出欢呼:“陈总办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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