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的风，带着能割裂肌肤的寒意。
凌辰与苏清鸢站在冻土带的边缘，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冰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这里的天地灵气比西荒腹地稀薄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的寒煞之力，附着在冰层之下，时不时顺着风势卷出白色的气浪，打在脸上如同针扎。
“比预想的更恶劣。”苏清鸢拢了拢素白的衣袍，生灭剑意悄然流转，在周身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寒气隔绝在外，“新弟子们跟在后面，距离不要超过三十丈。冻土下的寒煞会侵蚀灵力，一旦掉队很容易出事。”
她身后，二十名新晋升的弟子正紧张地调整着呼吸。他们中最年长的不过二十五岁，最年轻的才十六岁，虽都是玄虚宗新制下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却大多是第一次踏入北漠这种绝境，眼中既兴奋又忐忑。
“苏执事放心！我们都记着您教的寒煞抵御诀！”领头的王猛高声应道，他已从外门执事晋升为净化司的小队长，身上的玄色劲装外又套了层兽皮甲，更显魁梧。
凌辰的目光则落在冰原深处。他展开五十丈灵域，地脉共鸣顺着冰层向下延伸，却在百丈之下触到了一股奇异的阻力——那里的地脉流动异常湍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隐隐还透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不对劲。”他收回灵识，眉头微蹙，“冻土下的灵脉在剧烈波动，而且……我感觉到了混沌本源的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
苏清鸢心中一动：“混沌本源？难道这里的灵脉异动，与你从混沌带出来的空间晶石有关？”
“不好说。”凌辰摇头，从空间收纳中取出一块黑色晶石，晶石在寒风中微微震颤，表面竟凝结出一层薄霜，“但可以肯定，这下面绝不止普通灵脉那么简单。我们得小心些，让弟子们结成防御阵，缓步推进。”
一行人行进在冰原上，脚下的冰层发出“咯吱”的脆响，仿佛随时会碎裂。凌辰的灵域始终展开着，五十丈范围内的每一寸异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冰层下的寒煞在聚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冰层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宽约十丈，深不见底，黑黢黢的洞口不断往外冒着白气，寒煞之力比别处浓郁了数倍，连凌辰的灵域屏障都被冻得微微发白。
“就是这里了。”凌辰指着裂缝下方，“地脉的异动源头，就在裂缝底部。”
王猛探头往裂缝里看了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这下面黑沉沉的，连灵力都探不进去，要不我们先回去禀报秦老？”
“怕了？”苏清鸢淡淡反问，素心剑在手中一转，银白的剑光劈开一股袭来的寒煞，“玄虚宗的弟子，什么时候学会遇到危险就退缩了？”
王猛脸一红，梗着脖子道：“弟子不是怕！只是……”
“只是没把握。”凌辰接过话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二十枚传讯符，分发给弟子们，“你们在这里布防，守住裂缝入口。若半个时辰后我们没出来，立刻捏碎传讯符，回宗门搬救兵。”
他转向苏清鸢，灵核内的本源之力开始流转：“我们下去看看。”
苏清鸢点头，素心剑的剑尖指向裂缝深处，生灭剑意凝成一道银白的光绳，一端系在裂缝边缘的冰柱上，一端握在手中：“抓紧了。”
两人顺着光绳缓缓下降，裂缝内的寒气越来越重，连生灭剑意的光绳都结上了冰碴。凌辰展开灵域护住两人，同时引动地脉共鸣，试图透过冰层感知下方的情况，却发现这里的地脉像是被冻僵了一般，反应异常迟钝。
“小心！”苏清鸢突然低喝一声，剑光一挑，将一团从侧面冰缝里窜出的黑影劈成两半。黑影落地，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散发出刺鼻的腥气——是被寒煞侵蚀变异的冻土蠕虫，体型比寻常蠕虫大了十倍，牙齿闪着幽蓝的光。
“下面的寒煞已经滋生出邪物了。”凌辰皱眉，灵核内的冰元素之力爆发，五十丈灵域内突然凝结出数百支冰箭，悬浮在半空，“看来这处灵脉异动，比我们想的更麻烦。”
下降了约莫千丈，脚下终于触到了实地。这里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窟顶悬挂着晶莹的冰钟乳，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玄冰，冰下隐约能看到淡金色的流光——正是灵脉的轨迹。
但真正让两人心惊的，是冰窟中央的景象。
那里矗立着一块数十丈高的黑色晶石，与凌辰从混沌带出来的空间晶石同源，却庞大了无数倍。晶石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冰层下的寒煞，同时释放出混沌本源的气息，搅动地脉剧烈波动。
“混沌晶石……”凌辰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惊，“没想到北漠的冻土下，竟藏着这么大一块。”
苏清鸢的生灭剑意突然变得躁动：“不对，这晶石在‘活’过来。你看那些符文，在吸收寒煞后正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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