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神一冷。
从认识楼檀月开始，昭明帝就知道这是个冷心冷肺的人。
想要让楼檀月为自己付出真心，就要经过时间的淬炼，要有耐心。这样的人一旦认准一个人，便不死不休。
即使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正因为如此，皇帝在得知楼檀月放弃宫外的一切要入宫为妃的时候，放松了警惕，猖狂不已。
本以为自己不给妃位，按照楼檀月的脾性，即使成为谋士，成为见不得光的那一个，依旧会为自己付出真心。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皇帝算错了楼檀月。
在知道皇帝把承恩侯府推出来，知道良妃有孕的那一刻，楼檀月立即掀了桌。
原本两个人谈好的合作条件，皇帝先撕毁了盟约，楼檀月自然不客气地掀了桌。
“檀月，你心里清楚。我如今受制于人，无论哪一个小娘子有孕都会成为靶子。为了有一个你我血脉的孩子，我故意挑中了晋国公府，楼蓝笛不如你，生下孩子也会养在你的名下。若我斗争失败，整个皇朝都会是你的。”昭明帝认为自己的剖析十分动人，钱财权利尽归一人。
若换一个小娘子定会感动不已。
可楼檀月根本不相信这些鬼话。
末世法则之一，到手的才是自己的，承诺中再多的保障都是缓兵之计。
皇帝能这样对自己剖析，无非是因为高位嫔妃都不愿意成为皇帝的支撑，甚至不愿意为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倾其所有。
其实皇帝从一开始就不该撕毁契约，造就了现在的结果。
“陛下，臣女真不知道楼蓝笛在什么地方。”楼檀月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丝毫不给昭明帝脸面。
这话昭明帝不信，甚至怀疑的看向楼檀月道。“衡王已经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他说是你把楼蓝笛的消息透露给他的，你就是那个和他同流合污之人。”
楼檀月闭嘴不言。
昭明帝目光阴森森的看向楼檀月，此刻他想杀了这个罪魁祸首，但自己的孩子还在这个罪魁祸首手中，无论如何都不能打草惊蛇。
按下自己的怒气，昭明帝像是个卧薪尝胆的人，挤出一抹微笑，把骨节分明的手递给楼檀月道。“檀月，你先起来，有什么条件咱们都可以讨论。”
说着昭明帝又把自己的艰难一一诉说给楼檀月听。“你也知道我的处境，到了我现在这个年岁，没有孩子，很多人会认为是我不行。”
“我现在又急需一个孩子来稳定朝堂，你的年岁又小，生育孩子有风险，我只能找你们晋国公府的小娘子来代替你生孩子。”
“我知道这样做让你受了委屈，但时间不等人，如果我……”堂堂一国皇帝，竟然在一个小娘子面前落了泪。
通红的双眼委委屈屈的看向楼檀月。
楼檀月在心里骂了一声。绿茶软饭男。
堂堂一国皇帝，示弱到这个地步，只能说他脑子不够清醒。
“檀月。”
见自己已经剖析完成，按道理说楼檀月应该接下自己的话，动用势力去帮自己把楼蓝笛找到，然后把人圈起来，好好养着，等孩子生下来。
再把孩子抱到宫里来讨赏。
楼檀月幸好不知道昭明帝的想法，要是知道昭明帝的想法，一定会像锤西瓜一样锤开昭明帝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灌满了水。
“陛下，臣女不过是内宅小娘子，手中小有资产。你都找不到的人，我怎么可能会找到？”楼檀月明确拒绝了昭明帝的要求。
袖袍下的大手死死捏住，昭明帝一双眼犹如喷了火般看向楼檀月，张嘴就是苦口婆心的劝解。“檀月，我这里还在生气，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和楼蓝笛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血脉相连。你……何故如此狠心？就算你不愿意把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来养大，那孩子好歹喊你一声姨母。”
“你总不好见死不救。”
昭明帝焦急不已的劝解。
丝毫不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就在他的面前。
楼檀月越过昭明帝看去，衡王正靠在栏杆上看热闹。好像背锅顶罪的不是他，又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寿命即将到头。
“陛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臣女，还有别的事情想要问一问衡王。”楼檀月礼貌询问，也彻底拒绝了昭明帝的要求。
“檀月，朕在外面等你。”昭明帝知道楼檀月来监狱不是看自己的，而是有事。
而且看今天楼檀月的态度，昭明帝觉得自己该给实际好处，想要保住宫中现在的局势怕是不行。
看来，得要从妃位中选一个出来，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恭送陛下。”
昭明帝向前走几步，转头又看向垂头敛目，一副乖顺模样的楼檀月。
楼檀月虽然没有抬头，但能感受到昭明帝的目光，接下来昭明帝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损招。
看来他是坐不住了。
昭明帝离开之后，楼檀月来到衡王所在的监狱房间。
这里不像府衙监狱里一样，杂草丛生。相反这里都有青砖铺路，干净整洁的地面，木床以及桌椅板凳，像是山间猎户的家一样简陋。
窗户口还有阳光照射进来，像是灰暗人生中能抓住的唯一光亮。
“你怎么来了？”衡王眼中没有憎恨，也没有怨怼，而是平静的给楼檀月倒了杯茶，然后自己坐在桌子旁。
楼檀月没有嫌弃环境，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才看向衡王道。“我来问你一个人。”
“谁？”衡王立即询问。
“通政帝元妃。”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地位，不知来历也不知归处的女人。
听到这个称呼，衡王眯着眼睛打量楼檀月，十分谨慎的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翻阅历史，发现有这么个人，但又从历史上抹去了。只能从一些野史中找到蛛丝马迹。”楼檀月如同很感兴趣一样，世皇没有表露自己问这个人的目的。
“不可能，你在骗我。”衡王立即戳穿了楼檀月的谎话。“通政帝元妃的事情，除了特定的人，谁都不可能知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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