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奇仔细听着,注意到这些已毕业的学生和梁教授交流时,态度既恭敬又亲近,不像一般的师生,倒像家人。
“你们师门关系真好。”他问。
“那是,我们有个‘梁辰美景’群,从老师最早的学生到现在研一的新生都在群里。”戴佳佳掏出手机快速划动着,“你看,昨天大师兄在群里问谁今天来听讲座,瞬间就有很多人回应。平时有什么专业问题,只要在群里一问,马上就有师兄师姐解答。前几天我看论文时有一个地方不理解,半夜在群里求助,竟然有五个已经毕业的师兄师姐同时给我发资料。”
吴天奇有些震撼,在他印象中,学术圈多是各自为政,同门之间这样紧密互助的实属罕见。
“对了,中午不能陪你吃饭了,师兄说要聚餐。”
“好的,没事。”
“师兄们来看老师,只要聚餐都会喊上在读的。我才来,还没参加过聚餐,今天有幸能参加,听说聚餐费用都是由已经工作的师兄师姐们分摊。”
“你们导师不出钱吗?按理说导师经费充足,可以走经费啊。”
“我们老师所有的经费都是用在刀刃上的,从来没有违规过,不过,他给学生的劳务费也是最高档的,而且,从来不克扣。”
“怪不得每年都有那么多人要申请他的硕士和博士。”
“对呀,最最最关键的是,我还听说,每年毕业的时候,师娘都会给老师的毕业生准备礼物,每次礼物都要用掉老师几个月的工资呢。”戴佳佳不自觉地扬了扬眉,“你看前面第二排第一个,我们学院的博士后,她以前也是老师的学生,旁边是她老公,也是老师的学生,她毕业时师娘送了浪琴手表。”
“浪琴?至少也要五千一块吧,那是要花几个月工资的。”
“刚刚你说梁教授还亲自看毕业学生的判决?”他想起刚才的对话。
“嗯,老师说,法学是实践学科,不能闭门造车,所以他经常会看已经工作的师兄师姐们的法律文书。”
戴佳佳眼睛发亮,“你知道吗?大师兄说他当法官第一年,有个疑难案子拿不准,把审理报告发给了老师,老师凌晨两点回复了整整三页的修改意见,还附上了十几篇参考文献。”
吴天奇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到前排一个熟悉的背影上。
他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前倾。
“那个怎么像是陈小波律师?”他不太确定地自言自语。
“对呀,那就是陈师兄呀,哦,对了,陈师兄就在你们所。他爱人,就是我刚提到的博后。”戴佳佳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娘也是律师,你们说不定认识呢。”
吴天奇心里一动:“你们师娘今天来了吗?”
“来了呀,第一排穿灰色马甲那个就是!”戴佳佳的语气充满崇拜,“我们师娘可好了,每个月最后一个周五她都会来接老师,如果碰上研究生例会,总会给我们带咖啡或奶茶。她记得我们每个人的喜好,我知道这听起来夸张,但真的是真的。我上次随口说喜欢榛果拿铁,下次师娘就真的带了榛果的。”
灯光又暗了一度,讲座正式开始,梁远清起身走向讲台,苏和细心地抚平他西装后背可能存在的皱褶,这个动作被后排许多学生看在眼里,几个女生交换了羡慕的眼神。
这个动作也被吴天奇看在眼里,那个温柔的动作,让他莫名想起自己的母亲在父亲每次出门前,也会这样为他整理衣装。
梁远清开始演讲,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地传遍礼堂每个角落,吴天奇很快被内容吸引。
梁远清谈到程序正义时,不是空谈理论,而是结合最新案例,层层剖析,那些困扰吴天奇许久的实务难题,竟在短短几句话中找到了思考的突破口。
梁远清推了推眼镜,屏幕上出现一系列数据图表,“这是我跟踪统计的近五年二百个被发回重审的案件,程序瑕疵率高达..….”
吴天奇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快速记录着,时不时还拍下来。作为一名年轻律师,他太清楚程序问题在实务中的尴尬地位,但梁教授用数据说话,展示了程序瑕疵如何实质影响判决公正。这不仅是学术观点,更是对法律人初心的拷问。
讲座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期间掌声响起七次,结束时,全场起立鼓掌,掌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吴天奇的手都拍红了,他由衷敬佩这位学者,不仅因为学识,更因为他身上那种对法治信仰的坚守。
就在掌声渐歇时,两个学生捧着花束从后台走到前台,一束给了梁远清,另一束却径直走向台下,给了第一排的苏和。
主持人接过话筒,微笑着说:“今天我们很荣幸,梁教授的夫人也来到了现场,梁教授的学术成就我们有目共睹,但学术之外的生活,我们可能就知之甚少了。大家想不想请美丽的师娘上台,为我们分享分享梁教授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想!”回应声震耳欲聋,夹杂着年轻人的笑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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