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极——或者说,登临道祖之位的他,立于时间之河上空,周身并无煊赫气势,却自然而然成为了诸天万道的中心。鸿蒙界的法则仿佛在欢欣雀跃,又仿佛在恭敬臣服,亿万道韵显化成肉眼可见的瑞彩霞光,缭绕在他身畔,却又在触及他衣角时温顺地散去。
时间之河下游,潮汐变得异常平缓,流淌的河水仿佛也带上了某种韵律,与他的呼吸隐隐相合。这便是道祖之境——身与道同,念动法随,一言一行皆暗合鸿蒙至理。
“老祖……您……”林芷韵御空而起,来到近前,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她已贵为寂灭道主,能清晰感受到风无极身上那深不可测、仿佛包容了万有又超越了万有的道韵,那绝非任何道主所能比拟。再联想到之前他弹指化解“无”之意志,探入归墟后引发的天地异象,一个不可思议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她心中轰然作响。
不只是她,建木、时妄、水灵、星河四位当世道主,以及刚刚苏醒、状态尚虚的金渊、火源、古城三位上古残灵道主,此刻也都已聚拢过来。他们看向风无极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震撼、恍然,以及难以言喻的敬畏。
星河老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率先深深一揖到底:“晚辈星河,拜见道祖!恭迎道祖历劫归来,带领鸿蒙!”
他执掌空间之海,对时空痕迹最为敏感。之前虽对风无极的身份有所猜测,但直到此刻,那源自真灵深处、跨越了七个纪元的微弱共鸣与无上威压,才让他彻底确信——眼前之人,正是七个纪元前,那位为护鸿蒙、挥出惊世一剑,以身补道,最终黯然陨落的绝世青年天才!不,现在或许该称其为,无极道祖!
建木道主所化古树收敛所有枝叶,以最古老的礼仪垂首:“建木,拜见道祖。万古等待,终见曙光。”
水灵道主盈盈下拜,清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水灵,拜见道祖。”
时妄道主的身影在虚实间郑重行礼,这位执掌时间的道主,最能体会“万古归来”这四个字的分量:“时妄,拜见道祖。”
剑七老祖虽不在此处,但其凌厉刀意亦自西方遥遥传来,带着斩破一切的敬意:“绝刀谷剑七,恭贺道祖归位!”
金渊剑影、火源火种、古城石像虚影,也各自以本源之光闪烁,传达着古老残灵最深的敬意与感激。若非这位道祖当年舍身封印,他们恐怕连残灵都无法留存至今。
林芷韵终于回过神来,美眸含泪,再次拜下,声音哽咽却清晰:“弟子林芷韵,拜见老祖!”她明白了,为何老祖对她如此倾囊相授,为何对她寄予厚望。这不仅是一位师长对弟子的栽培,更是一位归来道祖,在为自己曾经的袍泽、为鸿蒙的未来,培养新的旗帜与守护者。
紫微真人、青叶道主以及无极道宗所有门人,早已激动得难以自持,纷纷在七星坪上,向着时间之河方向叩拜,山呼海啸:“拜见道祖!道祖不朽,护佑鸿蒙!”
声浪席卷天地,无数感知到此地异象、闻听道祖归位消息的鸿蒙界修士,无论身在何方,无论属于何派,此刻都心有戚戚,朝着这个方向,躬身行礼。七个纪元前的救世传说,今日以更辉煌的姿态归来,这是整个鸿蒙界的幸事!
风无极,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轻轻抬手:“诸位道友,不必多礼。万古沉寂,今朝归来,虽故友凋零,但新秀辈出,吾心甚慰。”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抚平一切躁动与创伤的力量。八位道主只觉得身上因阵图反噬留下的道伤,在这声音入耳后,竟开始缓缓愈合,连金渊、火源、古城三位残灵的虚弱感都减轻了不少。
“道祖……”建木道主欲言又止,他心中有太多疑问。关于七个纪元前那场大战的细节,关于“无”的最终结局,关于道祖如今的境界……
风无极似是明白他们所想,微笑道:“前尘往事,因果已了。‘无’之根源意志已被我于归墟深处化去,其衍生的归墟之力正在消散,鸿蒙大道裂痕已开始弥合。然,七个纪元的侵蚀,影响深远,非一时可复。鸿蒙万界,仍需时间休养生息。”
他顿了顿,看向八位道主:“尔等八源,乃是鸿蒙根基所系。此番共抗外魔,心意相通,实属难得。今后,鸿蒙秩序,当由尔八位共掌,相互制衡,亦相互扶持。”
八位道主心神一震,相互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郑重。道祖此言,便是确立了鸿蒙界未来的权力格局——八位道主共治,不再有唯一至高,而是相互协作。这无疑是最为稳妥的安排。
“谨遵道祖法旨!”八人齐声应诺。
风无极又看向林芷韵:“芷韵。”
“弟子在。”林芷韵恭敬应道。
“你以寂灭入道,心性坚毅,天赋卓绝。如今本源初掌,前路尚远。”风无极目光中带着期许,“鸿蒙初定,百废待兴。无极道宗,便交由你执掌。望你不负‘寂灭道主’之名,亦不忘‘守护’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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