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研的手还在抖。
不是害怕,是力竭——那三下砸下去,几乎耗尽了她在黑市十年练出来的腕力。乔雀还抱着她,抱得很紧,紧得有些发疼。石研没挣,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声道:“能松了吗?喘不过气。”
乔雀这才松开,眼眶却红了。
“下次真得提前说。”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哑得像含了沙子。
石研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说了你们能信?”
乔雀噎住。
不能。谁能相信一个黑市背书匠,蹲着看了一夜石头,就能算出哪面崖壁会塌?
但石研做到了。
凌鸢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认真地看着她:“石姑娘,你这手艺,比得上当年修皇城的那批老师傅。”
石研摇头:“不一样。他们是建,我是拆。”
“拆得好。”沈清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扶着石壁走过来,腿伤让她走得慢,但语气很稳,“拆得好,比建得好更难得。”
石研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胡璃在旁边忽然开口:“诶,我这说书的本事,今天倒是输给石姑娘了——她这动静,比我讲三天三夜都大。”
众人一愣,随即笑起来。笑声在山风里散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说不清的疲惫。
管泉没笑。
她站在石台边缘,看着被落石封死的窄路口,沉默了很久。
“黑鸮卫死了多少人?”她忽然问。
萧影的副手——现在只剩三个人了——低声答道:“至少三十。剩下的……应该撤了。”
“应该?”管泉回头看她。
那女骑士低下头:“我们没法下去确认。但山下的火光已经灭了。”
管泉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走到唐七面前。
唐七靠着石壁坐着,弟弟唐九和妹妹唐十二靠在她身侧,三个人都带着伤,但都不重。唐七的短弩搁在膝上,弩弦断了,她正低头用牙咬着重新系。
管泉在她面前坐下。
“那封信,”她说,“能给我看看吗?”
唐七抬眼,目光警惕。
“我们刚从黑鸮卫手里救了你们。”管泉语气平静,“我要看那封信,是因为我们要去唐门。如果信里有什么要紧事,我们得知道。”
唐七沉默了很久。
唐十二在旁边小声喊:“姐……”
唐七看她一眼,又看向管泉。片刻后,她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递过去。
管泉接过,打开。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白琥有变。边关来人已入蜀。速决。”
落款是一个符号,像是唐门的暗记。
管泉看了两遍,把信递还给唐七。
“边关来人,”她问,“是指谁?”
唐七摇头。
“你们家主看了这信,会怎么做?”
唐七还是摇头。
管泉盯着她的眼睛:“唐姑娘,你真是外围弟子?”
唐七眼神一闪。
“外围弟子,”管泉慢条斯理地说,“不会在这种时候拼死送信。外围弟子,不会随身带着唐门的短弩——那是总堂精锐才能用的东西。”
唐七沉默。
唐九和唐十二紧张地看着她。
片刻后,唐七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无奈:“你们这些人,眼睛真毒。”
她坐直身体,拍了拍衣襟上的泥:“我是唐门总堂暗哨,专司传信。这两个是我带的徒弟,不是亲的,是宗门里没人要的孤儿。”
管泉点头:“所以你们知道信的内容意味着什么?”
“知道。”唐七说,“边关来人入蜀,意味着有人想动白琥。家主这三个月一直不回消息,是因为她在等——等看是谁先动。”
“谁先动?”
唐七看她:“你们先动,还是那边先动。”
管泉没说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胡璃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
“那边是指谁?”胡璃问。
唐七看了她一眼:“你们从东边来,应该比我清楚。”
胡璃和管泉对视一眼。
靖王。黑鸮卫。听雨楼。还有那个浮出水面的怀明会。
天亮时,山间起了雾。
白茫茫的雾气从谷底涌上来,把石台裹成一个孤岛。看不清山下,也看不清前路。
萧影的人清点了剩下的物资:干粮还能撑两天,水昨天接的雨水还够喝,伤药白洛瑶那里还有一些。最麻烦的是箭矢——萧影的人只剩不到二十支箭,真要再打一仗,只能拼刀。
凌鸢扶着沈清冰坐在石壁下,沈清冰闭着眼,额头靠着凌鸢的肩膀。她腿上的旧伤昨夜又裂开了,白洛瑶给她重新包扎的时候,她一声没吭,但凌鸢看见她咬破了下唇。
“疼就喊出来。”凌鸢低声说。
沈清冰没睁眼:“喊出来就不疼了?”
凌鸢噎住。
沈清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没事。只是累。”
凌鸢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没说话,只是把披风又往她身上拢了拢。
不远处,秦飒在活动肩膀。白洛瑶站在她身边,递过去一块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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