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爹虽是个没用的落第秀才,”
他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承诺,“替你扫个尾……还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宁玉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最后一点属于“父亲”的温软光芒彻底熄灭,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取代——
那是洞悉秘密后的沉重枷锁,是将错就错后的孤注一掷,是一个读书人向现实彻底低头的无声妥协。
这个三爹难道他的身份有什么隐情?落第秀才?秀才就是秀才,怎么老是强调落地?举人没考上有什么隐情?沈宁玉心里嘀咕。
“松哥儿?”母亲沈秀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惊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玉姐儿吓着了,你……”
林松猛地直起身,脸上所有情绪瞬间敛去,快得如同幻觉。他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只是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秀姐,没事了。”
他转身,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后院,“恶人自有恶报。眼下要紧的,是收拾这烂摊子,把篱笆补好,莫让贼人再有机可乘。”
他走到赵大川身边,拍了拍对方紧绷如石的肩膀:“大川哥,伤着筋骨没有?方才救火……”
赵大川这才像被惊醒,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抡桶时用力过猛的手臂,那里新结的痂似乎又有些崩裂,渗着暗红。
他闷哼一声,咬牙道:“皮外伤,不碍事!娘的,便宜那三个畜生了!”
孙河抹了一把脸,蹭了满手黑灰,声音带着哭腔:“老天爷开眼啊……咱家这火炕才刚暖起来……这、这都叫什么事儿!”
他心疼地看着被踩踏得一塌糊涂、又被火燎过的角落,那里原本堆着些新买的麻绳和准备给沈宁玉做新鞋的零碎布头,如今都裹上了厚厚的灰烬。
“人没事就是万幸!”沈秀强打起精神,将怀里的沈书交给旁边的沈林,走上前拉住孙河的手,“东西没了还能再置办。河哥儿,别慌,咱们一家子都在呢。”
几个哥哥也围拢过来,脸上惊魂未定,看着父母的脸色,又看看那几株诡异的菜苗,最终目光都带着点茫然和敬畏,落在沈宁玉身上。
“六妹,你……没伤着吧?”大哥沈林哑着嗓子问,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沈宁玉摇摇头,指尖冰凉,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林松那番话,如同淬毒的冰锥,扎得我遍体生寒,却又在绝望中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知道了。
他不问。
他甚至……递了把扫帚给她。
“爹,娘,”沈宁玉定了定神,声音还有些发颤,却努力稳住,伸手指向那几株在焦土边缘格外扎眼的菜苗,“你们看……那几颗菜……好像还活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去。
月光清冷,那几株边缘焦卷的植物,叶片却透出一种异乎寻常的翠绿肥厚,在满地狼藉中,倔强地舒展着,仿佛刚才那场毁灭一切的烈焰只是场虚幻的噩梦。
“老天爷……”孙河倒吸一口凉气,几步踉跄着奔过去,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那嫩生生的叶子,“这……这真是白菜?这大冬天的……被火烧过……它怎么……”
赵大川也凑过来,古铜色的脸上满是震撼,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一片焦黑的叶缘,下面露出的叶脉却饱满清晰:
“邪门……真他娘的邪门!玉姐儿,你捡的那种子……怕不是神仙给的?”
沈秀和林松也走了过来。沈秀看着那菜苗,又看看沈宁玉,眼神复杂难言,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隐秘的忧惧。
林松只是沉默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月光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娘,三位爹爹,”沈宁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指着那几株苗,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对“新奇事物”的“热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书上说,有些好种子,就是特别耐寒!说不定……说不定咱家后院这块地,被火一烧,反倒……反倒肥了?”
这个理由牵强得她自己都想发笑。
林松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无奈,快得让人抓不住。
赵大川却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对对对!老辈人是有这么个说法!火烧地,肥!玉姐儿说得有理!”
沈秀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那几株生机勃勃的苗,最终疲惫地点了点头:
“许是……天不绝人吧。这苗……既然活下来了,就好好护着。”
“娘,光护着这几棵哪够啊!”
沈宁玉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小脸上满是“灵机一动”的兴奋,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松。
“三爹,您那书上不是画了个暖窖吗?咱家这火炕多暖和啊!热气散到墙根都是温的!
要是……要是咱们在堂屋靠墙根这块,也搭个小点的‘暖窖’,就用剩下的土坯和芦苇杆围起来,顶上盖严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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