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时光之河,奔流不息】
天佑一百零三年,秋。
距离那位开启“天佑盛世”的武帝夜漠尘与“仁圣皇后”慕卿九龙驭上宾,已过去近一甲子。史载,武帝于天佑四十三年冬,于睡梦中安然崩于坤宁宫,寿六十八。仁圣皇后哀恸过甚,于翌年春日,随武帝而去,寿六十五。帝后同陵合葬于京西龙泉峪“永泰陵”,生前同心,死后同穴,传奇一生,终得圆满。
六十载光阴,足以让呱呱婴儿长成耄耋老者,足以让青丝覆雪,朱颜辞镜,亦足以让一个王朝经历数代更迭,见证兴衰起伏。然而,“天佑盛世”打下的烙印是如此深刻,武帝与仁圣皇后留下的制度、典籍、精神,早已如春雨润物,融入大曜帝国的血脉骨髓,虽历经时光冲刷,王朝亦有波折起伏,但那股“仁政爱民、法度清明、务实创新”的魂,却始终未曾断绝。
皇位自武帝传于仁宗夜念宸(即太子念念),仁宗承继父母遗志,守成开拓,在位三十五年,将盛世推向新的高度,尤重文教科技,设立“格物院”,鼓励工匠创新,改良农具器械,繁荣海贸。仁宗之后,历经章帝、和帝两朝,国力虽有波动,然根基未损。至当今圣上熙帝夜明轩,乃仁宗之曾孙,章帝之孙,正值壮年,登基十载,锐意革新,有重现祖上荣光之志。
这一日,熙帝夜明轩正在御书房,与几位心腹重臣,及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当今“玄门司”掌令,清微派第一百二十七代掌门,道号“玄诚子”的老道长,商议一桩棘手之事。
“陛下,” 兵部尚书眉头紧锁,呈上数份密报,“西南滇州、黔州,近来屡有邪祟伤人之事上报,且非孤例。有村寨一夜之间鸡犬无声,人畜皆成干尸;有行商于深山古道,见黑雾弥漫,吸入者疯癫自残;更有甚者,滇州边境土司奏报,其辖地有‘毒沼’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朽,生灵绝迹,疑似……疑似古巫毒之术复苏,且威力远胜记载。当地驻军与官府派遣的‘玄门司’巡察使,皆损兵折将,难以深入探查。长此以往,恐非仅边患,若邪毒蔓延,或成国之大害!”
熙帝年约三旬,面容俊朗,眉宇间依稀可见其高祖父武帝的英气,亦有其祖父仁宗般的儒雅。他面色沉静,翻阅着密报,眼中寒光闪烁:“又是邪祟……自高祖母(仁圣皇后)与凌虚子、慧明等前辈扫荡幽冥教,订正《玄门正法》,百年来,虽偶有宵小作乱,从未有如此猖獗、成规模之势。玄诚子道长,你乃当今玄门翘楚,依你之见,此等邪术,源出何处?与百年前幽冥教,可有瓜葛?”
玄诚子道长须发皆白,面色红润,一双眼睛清亮有神,闻言捋须沉吟:“陛下,老道与几位师兄弟,亦在研究此案。观其手法,阴毒诡异,确有几分当年幽冥教‘血祭’、‘炼尸’的影子,然更为驳杂,且似乎融入了南疆古巫、苗蛊,乃至……一些早已失传的凶兽毒物培育之法。其目的,似不仅仅是敛财或作乱,更似在……培育某种极阴邪毒之物,或进行某种邪恶仪式。幕后之人,道行恐不浅,且对百年前玄门与朝廷联手剿邪之事,知之甚详,故行事更为隐秘狠辣。其巢穴,恐在西南十万大山深处,人迹罕至之地。”
“培育邪物?仪式?” 熙帝手指敲击御案,“其所图为何?颠覆朝廷?祸乱天下?还是……另有所求?”
“此正是关键。” 玄诚子叹道,“然敌暗我明,信息太少。寻常军士难以应对此等诡谲之术,‘玄门司’现有力量,分散各地,精锐有限,且对融合了古巫毒术的新邪法,应对经验不足。需得寻一精通此道,且修为高深之人,深入探查,方能知其根底,对症下药。”
精通此道?修为高深?众人面面相觑。自仁圣皇后仙去,其惊世骇俗的医毒双绝之术,虽由她编纂的《大曜医典》(尤其是《奇毒辨治篇》)与《玄门正法·护民篇》传承下来,但后世能得其精髓者,寥寥无几。皇室之中,历代虽不乏对医药玄理有兴趣的子弟,但能达到当年皇后境界的,再无一人。玄门各派,亦偏重道法符箓,对精深毒术与医理结合之道,研究不深。
一时间,殿内陷入沉寂。西南之事,如同悬在帝国西南角的一柄毒刃,若不及时拔除,后患无穷。
【一、 禁宫秘库,先祖遗泽】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侍立在熙帝身侧、沉默不语的翰林院侍读学士、兼管“皇史宬”(皇家档案馆)的年轻官员林子谦,忽然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或有一线索,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子谦乃熙帝潜邸旧臣,为人沉稳博学,尤擅考据古籍。熙帝抬眼:“子谦但说无妨。”
“臣近日整理皇史宬旧档,尤其是仁圣皇后晚年手稿及遗物目录时,发现一则记载。” 林子谦声音清晰,“记载提及,仁圣皇后仙逝前数年,曾将自己毕生钻研医毒之心得、尤其是一些未曾录入《医典》的、关于罕见奇毒、邪术应对、以及她自身修炼‘养生导引’之法的精要,另录成册,与数件她日常所用、或具特殊灵性的器物,一同封存于坤宁宫地下的一处‘静室’之中。皇后留有遗言,此室非到皇室危难,或天下出现《医典》、《护民篇》无法应对之诡异毒害时,不得轻启。开启之法,需当代帝王之血,辅以特定口诀,且需心性纯正、有缘之人方能入内。百年来,历经数帝,国泰民安,此室从未开启,几乎已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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