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坐在桌前,小口喝着粥。温热的粥水滑入胃中,带来实实在在的暖意和满足感。饥饿感被抚平,身体也似乎重新注入了力气。
她一边吃,一边听着兰心低声说着她睡着期间流云阁内外的动静——无非是内务府又按例送了些东西来,哪些宫人来请安被挡了回去等等。沈清弦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在南书房吗?和那些大臣们商讨得如何了?北境形势到底有多严峻?他会忙到几时?今夜……还会过来吗?
这个念头让她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竟然……在隐隐期待他会过来?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有些发烫,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白天还被他各种举动弄得手足无措、腹诽不已,晚上就开始想东想西了?沈清弦,你的职业素养呢?你的攻略目标冷静呢?
可……今天这一整天的经历,从清晨被抱着洗漱用膳,到他牵着她去御书房,再到被他搂在怀里、甚至坐在龙椅上睡着,最后被他亲自送回来、还盖着他的衣服……
点点滴滴,汇聚起来,像一张细密而柔软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她原本泾渭分明的“攻略者”与“目标”界限,搅得有些模糊。
“小主,粥快凉了。”兰心轻声提醒。
沈清弦回过神来,赶紧又喝了两口,却觉得胃口似乎不如刚才了。她放下勺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撤了吧。”她吩咐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淡的倦意与心不在焉。
宫女们悄无声息地收拾了碗碟,退了出去。寝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沈清弦没有立刻回到床上。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丝缝隙。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新和夜的凉意,吹散了她脸上最后一点残留的燥热。
她望向乾元殿的方向。那边灯火似乎比平日更加通明,隐约能看到宫人身影匆匆。南书房,应该就在那个方向吧。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只有远处的灯火,和近处风吹叶动的声音。
沈清弦站在窗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被夜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噤。她关上窗,转身,目光再次落在那件玄色外袍上。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走过去,将它重新拿起来,披在了自己肩上。
宽大的衣袍瞬间将她包裹,残留的体温早已散去,但那清冽沉稳的气息却依旧清晰,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安抚力量。
她拢了拢衣襟,走回床边,却没有立刻躺下,只是靠着床柱坐下,拥着那件属于他的外袍,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流云阁庭院中,最后一盏石灯里的烛火也幽幽熄灭,只余清冷月光如水银般泻地,勾勒出飞檐翘角与花木扶疏的寂寥剪影。
寝殿内,那盏长明灯的光芒也似乎被浓稠的夜色浸染得愈发微弱昏黄,勉强映亮床榻边一小片区域。沈清弦拥着那件宽大的玄色外袍,靠在床柱上,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一点一点的,却固执地没有躺下。耳边是更漏细微却清晰的滴答声,每一响都像是敲在紧绷的心弦上,提醒着时光的流逝,也拉扯着她涣散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几乎要被睡意彻底吞没,抱着膝盖的手臂都有些发麻时,外间忽然传来极其轻微、却迥异于宫女惯常步调的动静——那是一种更为沉稳、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脚步声,以及压得极低的、属于太监的请安声,瞬间便被一个熟悉的、略显疲惫的“嘘”声止住。
沈清弦一个激灵,混沌的睡意如潮水般退去,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随即更加狂烈地撞击着胸腔。她倏地抬起头,望向寝殿门口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衣袍的襟口。
门扉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多少声响。一道被廊下微弱灯火拉长的、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身影,踏着月色与烛光交织的微芒,走了进来。
是萧衍。
他显然是从南书房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那身庄重的玄色常服,只是外罩的大氅不知何时已除去了。墨发依旧以金冠束得整齐,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色与凝重,眼下有淡淡的阴影,薄唇紧抿,透着一股处理完棘手政务后的疲惫与冷肃。衣袍上似乎还沾染着夜露的微凉与书房里特有的墨香、炭火气,混合成一种独属于深夜帝王归来的、复杂而沉重的气息。
他的目光,在踏入寝殿的瞬间,便精准地落在了床榻边——那个拥着他的外袍、蜷坐在昏黄光影里、正怔怔望着他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
沈清弦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亥时已过,子时将临,她以为他至少会通宵达旦,或者干脆宿在南书房或乾元殿。此刻骤然见到他,猝不及防之下,所有准备好的、或镇定或慵懒的表情都来不及摆出,只剩下最真实的错愕与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以及那慌乱之下,连她自己都未曾细察的、悄然亮起又迅速被掩盖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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