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重用的硕大的秤杆和箩筐早已准备妥当,就摆在田头最平整的地方。
温铁柱和温铁栓带着温松、柳大勇,将一捆捆沉甸甸的稻谷小心地搬运过来。
每一捆稻谷被放入箩筐时,都引得围观的村民一阵低低的惊呼。
“老天爷,这稻穗也太实在了,瞧这分量!”
“我种了一辈子地,就没见过这么压手的谷子!”
“咱用的都是一样的稻种,温家这地侍弄得好,肯定收成更好!”
温柏和温林屏息凝神,一个报数,一个执笔飞快地在账册上记录,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额头上都沁出了细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终于,第一块田的稻谷终于全部称量完毕。
温柏与温林核对了两遍数据,然后温柏深吸一口气,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目光紧盯着秤杆的谢景珩和满眼期待的温禾,声音因激动而劈了叉:“大人,禾儿,算……算出来了!咱家这第一亩田,实收稻谷……八百七十五斤!”
静,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人群像炸开了锅!
“多少?!”
“八百七十五斤?!我没听错吧?”
“天爷啊!我是不是耳背了?往年最好的年景也不过三百斤出头!”
“这……这真是稻子能有的收成?莫不是神仙相助?”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质疑声、狂喜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温家众人,也被这个实实在在的数字惊得目瞪口呆。
村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纷纷挤上前去看那秤杆和堆成小山的稻谷。
狂喜、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就连温家自家人,虽然知道今年收成必然极好,也绝没想到能达到如此骇人听闻的数字!
温铁柱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哽咽:“是禾儿!是禾儿试验的好种子,还有她那些沤肥、养地的法子!咱家的地,让她调理得肥得流油啊!”
谢景珩纵然心性沉稳,此刻眸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预想了丰收,却绝未想到是这等“祥瑞”般的产量!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能让多少百姓免于饥馑!
意味着全国推广的话,能多出多少富余的粮仓!
更意味着温禾掌握的,是足以改变国运的农耕之术!
他猛地看向温禾,只见少女脸上虽也洋溢着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仿佛这惊世的产量,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快!量地,看看是不是足亩!”有老成的村民喊道。
立刻有人拿着丈绳重新仔细丈量那块田,确认无误,正是一亩。
这下,最后的疑虑被打消,田埂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很快,其他用了温禾稻种的村民家的田亩产量也陆续报出,大多在五百到六百斤之间,虽远不及温家田地的产量,却已是往年收成的两倍有余!
村民们同样欢天喜地,看着温家的收成,眼中充满了对来年的渴望。
只要跟着温禾学,好好养地,自家田地是不是也能有那一天?
激动过后,谢景珩强压着心潮澎湃,与温禾走到一旁。
他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温姑娘,此乃利国利民之大功!本官……不,我代全县百姓谢过你!另外,此稻种乃你心血所系,产量惊世骇俗!必须尽快留种推广。我意,由县衙出面,将你家今年所产稻种尽数收购,当然,按市价给付银钱。明年春耕,先在全县,不,我即刻上报知府大人,争取在全府辖下适宜种植的村庄,都推广此稻种。你看如何?”
温禾欣然点头:“大人思虑周全,这是造福一方的大好事,温禾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
她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大人,稻种固然重要,但田地的肥力同样关键。若只知用种,不知养地,再好的种子种上几年,地力耗尽,产量也会大减。”
“姑娘所言极是!”谢景珩深以为然,“那种植之法、养地之方,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当夜,温家书房灯火长明。
温禾回想前世所学,结合此世观察,将关键要点逐一写下:
一是“肥力根本” ,详细列举了如何制作高效堆肥(包括原料配比、翻堆时机、腐熟标准)、如何利用草木灰、河泥、骨粉等增加不同养分,还画了简易的沤肥池结构图。
二是“休养之道” ,强调了轮作的重要性,列出了豆类固氮养地、深根浅根作物轮换等具体方案。
三是“精耕细作” ,从深耕、晒垡到合理密植、中期烤田、水浆管理,步骤清晰。
四是“防患未然” ,记录了几种常见病虫害的土法防治,如石灰水消毒、烟叶水驱虫等。
她写得极为详尽,生怕有一点疏漏,直到东方泛白才搁笔。
第二天一早,这叠厚厚的、墨迹已干的“农事要略”被送到了谢景珩案头。
他本以为是些经验之谈,初看尚能镇定,越看却越是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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