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重新被加热的香气,混合着酒店提供的、不算特别出色但足够提神的咖啡味道,渐渐充盈了客厅。那股无形的紧绷感,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留下的是演出后真实的疲惫,以及一点点劫后余生般的松弛。
珠手诚像个体贴又不张扬的后勤总管,将温好的食物重新分盘。不是什么豪华大餐,主要是些易于消化、补充能量的东西:奶油炖菜、烤蔬菜、煎鱼排、米饭,以及一些水果和甜品。分量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在深夜感到负担,又能安抚躁动了一晚的肠胃。
大家各自取了食物,找地方坐下,安静地进食。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满足的轻微叹息。
气氛不再剑拔弩张,却也并非其乐融融。更像是一群刚刚共同经历了一场高强度战斗(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舞台上的)的同伴,在战斗间隙的休整中,各自舔舐伤口,恢复体力,彼此间保持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距离。
三角初华端着盘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丰川祥子坐着的单人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坐下。她没有靠得太近,留出了一个礼貌但又能清晰对话的距离。祥子正小口吃着炖菜里的胡萝卜,察觉到她的靠近,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挪开,只是继续进食。
这似乎是一种默许。初华的眼睛亮了一下,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小小的、满足的弧度。她能闻到祥子身上传来的、极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点点演出后难以彻底洗去的、属于舞台的独特气息。仅仅是这样靠近着,分享着同一片安静的空间,就让她感到一种充实的安心。
若叶睦依旧待在珠手诚身边。珠手诚给她拿了一小份水果沙拉和一杯温牛奶。她接过,安静地吃着,偶尔会用叉子戳起一小块蜜瓜,递到珠手诚嘴边。珠手诚会自然地低头吃掉,然后继续吃自己的那份煎鱼。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语言交流,只有细微的动作和眼神交换,却透着一股旁人难以介入的、沉静而牢固的联结。
八幡海铃选了个靠窗的角落,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墙壁。她吃得很慢,目光望着窗外流动的城市灯火,似乎在放空,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她的侧脸在窗外光线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疏离。或许是在复盘演出,或许是在想别的事情,比如某个黑长直、脾气有点冲的同班同学?谁知道呢。
佑天寺若麦独自占据了一张小圆桌。她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带着一种高效的、补充燃料般的精准。她的目光不时扫过房间里的其他人,观察着那些细微的互动——祥子和初华之间无声的靠近,珠手诚与睦之间无需言明的默契,海铃独自的静默。这些画面像数据流一样涌入她的脑海,被快速分析、归档。
她原本预想的“庆功”,应该是更热闹一些,或许带点虚伪的客套,但至少表面喧哗。没想到最终是这样一种……近乎于各自疗愈的安静聚餐。
不过,这样也不坏。
她叉起最后一块煎鱼送入口中,咀嚼着,感受着食物带来的真实饱腹感。紧绷的神经在食物和相对安全的环境下,一点点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层的疲惫,以及那场“意外”带来的、延迟的兴奋余韵。
桌面上的食物被一点点消灭干净,餐后水果也被取用。没有人提议再来点酒或别的什么助兴,似乎大家都本能地觉得,此刻的平静就很好,不需要额外的刺激。
珠手诚率先放下了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他环顾四周,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
“房间都安排好了,和昨天一样。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没有强制安排,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自行决定是直接回去,还是在附近逛逛。退房时间下午两点。”
他的安排简洁明了,给了每个人最大的自由度。
没有人提出异议。经历了高强度的演出和刚才那场心理层面的微妙交锋,每个人都渴望属于自己的、不被打扰的空间和时间。
于是,聚餐在一种近乎默契的沉默中结束。大家陆续起身,将用过的餐具简单归拢到餐车上,然后各自拿起自己的随身小包或物品,走向属于自己的那间卧室。
三角初华跟在丰川祥子身后,直到祥子走进她的房间,关上门。初华在门口站了几秒,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满足,也有些许未尽的渴望。最终,她也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八幡海铃对珠手诚点了点头,算是道别,然后也安静地离开了客厅。
若叶睦抱着自己没喝完的半杯牛奶,看了珠手诚一眼。珠手诚对她微微颔首,轻声说:“去吧。”睦这才转身,像一道安静的影子,飘向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很快只剩下珠手诚和佑天寺若麦。
佑天寺若麦将最后一点水果吃完,用餐巾仔细擦了擦嘴和手指,也站起身。她看向珠手诚,后者正望着窗外,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今天,”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点突兀,“谢了。”
谢什么?是谢他及时救场,将她的“意外”变成了震撼的表演?还是谢他刚才没有在祥子面前“出卖”她,把责任全推给她?或许两者都有。
珠手诚转过头,看向她,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情绪。
“不客气。”他平淡地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演得不错。”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配上他那平静无波的语气,又像是单纯的陈述事实,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玩味?
佑天寺若麦扯了扯嘴角,想回一个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有些僵硬。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关上,将客厅最后一点光线和声响彻底隔绝。
佑天寺若麦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静静站了几秒。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指示灯散发着一点红光。她没有立刻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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