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
不是温柔地洒进来,是拿刀子一样劈进来的。
一道白光精准地劈在林晚的左眼皮上,烧得她眼球在眼眶里滚了一圈。
她睁开眼。
天花板在旋转。
不对。天花板没转。是她的脑子在转。
太阳穴两侧各绑了一台搅拌机,高速运转中,嗡嗡嗡嗡。
胃里翻出一股酸水,在食道口徘徊了一下,又砸回去了。
嘴巴里的味道像有人把一条咸鱼塞进去腌了一宿。
她动了一下。
全身的骨头响了。
不是正常的咔嗒声,是那种拆卸过又没装好的、零件松动的声音。
后背黏在丝面料上,热的粘的,翻个身都得费劲往下扯。
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被子掀开了一角,露出大红色的床单。
鸳鸯戏水。金线走边。
花生壳的碎渣散了几颗在枕头旁边。
有一颗红枣滚到了她耳朵底下。硌了一整夜。左耳后面那块皮肤又红又疼,摸上去烫的。
林晚盯着旁边那个空着的枕头看了三秒。
红色的枕套上有一个浅浅的压痕。头形的。
长发蹭过的痕迹留在缎面上,几根散落的黑色发丝搭在枕边。
枕套旁边搁着一杯水。常温的。玻璃杯。
杯底压着一粒头痛药,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是酒店的便签纸,顶上印着横店国际大酒店的logo。
字是用眉笔写的。黑色的。笔画粗,偏旁歪歪扭扭的,“药”字的草字头写得像两根天线。
“先吃药。别光脚下地。”
没署名。
不用署名。
林晚认识这个字。
秦瑶在剧本旁批注的时候写过一模一样的字,那个歪歪扭扭的草字头,全中国独一份。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
脑袋嗡地一下,像有人在她颅腔里放了个大铁球,随着她坐起来的动作从后脑勺滚到前额,砸得眉心发胀。
低头。
衣服被换了。
昨晚那件汗透的白色打底衫和松垮垮的旗袍都不在了。
身上穿着一套酒店的丝质睡衣。宽大的。
袖子长出一截,盖过了手背,领口松松的耷在锁骨下面。
丝面料凉滑的,贴着皮肤很舒服。
她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换的。
吃了药。温水送了一口。
药片卡在嗓子眼,又猛灌了半杯才冲下去。
脚踩上拖鞋。
是酒店那种一次性的白色拖鞋,但被人摆在了床边她下脚的位置。
左右都没放反。
外间传来声响。
瓷器碰着瓷器。嗒。轻的。那种碗放到桌面上磕一下的声音。
然后是勺子在锅底搅的声音。金属刮着瓷面,沙沙的。
还有一股味道飘进来了。
粥。
熬得烂的那种白粥。
米汤的淀粉味裹着一点点姜丝的辛,从套房的客厅飘过卧室的门缝,灌进来。
林晚的胃在翻了一夜之后终于安静了一秒。
那股粥味比头痛药管用。
她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揉着后脑勺。
头发是彻底完了,昨晚造型师给盘的发型散成了一个鸟窝,碎发往四面八方支棱着,有一撮被压了一夜的刘海翘成了九十度。
走到客厅。
秦瑶站在小吧台旁边。
红色的浴袍。酒店的那种。厚实的。
系带在腰上打了个松松的结,领口微微敞着。
头发没扎,大波浪散在肩上和背后,有几缕搭在浴袍的翻领上。
脸上一点妆都没有。
眼影洗掉了。口红洗掉了。腮红洗掉了。什么都没了。
清汤挂面。素面朝天。
但嘴唇的颜色是天生红润的。
不浓烈,不攻击性,是那种睡了一觉醒来血色自己回上来的粉,比昨晚的朱红淡了三个色号,温吞吞的。
眉毛也是天生浓的。
没了眉笔的修饰,两道眉毛带着一点点自然的杂乱,右边眉头有一小撮逆生长的短毛,往上翘着。
她的面前摆着一口砂锅。
小的。直径不到二十厘米。
酒店后厨那种标准配置的砂锅,黑色的陶壁,外面釉掉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胎。
锅盖揭开了。
白粥在里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米粒已经熬得开了花,汤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姜丝切得极细,几乎看不见,融在粥里,只闻得到味。
砂锅旁边搁了三个小碟。
一碟切丝的榨菜。码得齐齐整整。
一碟腐乳。
一碟酱黄瓜。
刀工谈不上好,黄瓜的切面有厚有薄,最厚的那片差不多是最薄的三倍。
但擦了碟子边缘。没有汤汁外溢。
秦瑶拿着勺子在粥里搅。
左手搭在砂锅边上,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圈碰着陶壁,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和铃铛的叮不一样。
铃铛是脆的,这个是闷的。金属碰陶器,短促,沉。
她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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