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老破小公寓。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光线昏黄得像整间屋子泡在隔夜茶水里。
林晚坐在折叠桌前,笔记本电脑亮着,光标在文档末尾一闪一闪。
她盯着屏幕,十根手指搭在键盘上,一个字没敲。
左手那两根做过康复的手指搁在J键和K键上方,指节不疼了,就是偶尔弯的时候还有一丝僵。
她的视线往卧室门的方向飘了一下。
又飘了一下。
第三下。
茶几上那袋话梅敞着口,她伸手摸了一颗塞嘴里,酸得龇牙,把那股心里发毛的劲儿压了压。
没压住。
沈知意那句话又冒出来了。
“只要没领证,博弈就还没结束哦。”
那个“哦”字带着尾音,温温柔柔的,像一根丝线从那天走廊里一直拉到现在,天天晚上在她脑子里绕圈。
白瓷茶杯、棉麻裙摆、旧书墨香混着檀香,整套感官记忆打包塞过来,甩都甩不掉。
苏小小说“没结婚我就还是最心爱的小学妹”。
江映月什么话都不讲,一个报警器信号直连她手机,比说了一万句还重。
顾清寒也什么都没说,但八块钱奶茶的吸管永远是插好的。
唐糖就更别提了,那个女人连芥末都能往蛋糕里塞,谁知道下一步能干出什么来。
林晚把话梅核吐在手心里,攥了一下,扔进桌角的垃圾桶。
得买戒指。
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
从搬进来第一天就有了。
从看见门口那双粉色拖鞋、码数刚好的那一刻就有了。
但从“想买”到“真的去买”之间隔着一条太平洋,太平洋里全是她的社恐细胞和手残基因。
她掏出手机。
打开搜索引擎。
犹豫了三秒,打了一行字:“如何不露痕迹地量女朋友手指尺寸”。
搜索结果刷出来一大片。
高赞回答排在最上面,三千多个点赞,配了一张手绘图。
“等她睡着之后,拿一根细线绕她无名指一圈,在交界处做个标记,然后量线的长度。简单粗暴,亲测有效。”
底下评论区第一条:“亲测有效个屁,我老婆睡眠浅,线刚碰到手指人就醒了,差点被打死。”
第二条:“成功了!但被发现了,因为我用的是红毛线,早上她看到手指上沾了红色的毛絮,以为我半夜对她施了什么巫术。”
林晚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细线。
她站起来,在客厅转了一圈。
开了三个抽屉,翻了一遍鞋柜旁边那个塑料收纳盒。
秦瑶这个家什么都有,外卖磁铁贴有七八个,过期的感冒药有两盒,便利贴有三种颜色,就是没有针线。
连个缝扣子的针线包都没有。
影后的家居技能约等于零,这一点林晚早就知道了。
但凡秦瑶会缝扣子,上次那件戏服的袖口也不至于用透明胶带粘了一整天。
林晚蹲在客厅中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然后她看见了门口鞋柜底下自己那双帆布鞋。
白色鞋带。
她盯着那根鞋带看了大概十秒。
走过去,把右脚那根鞋带解了。
抽出来,白色棉质的,长度绰绰有余。
她从折叠桌上摸了把美工刀,“咔嗒”推出刀片,剪了一截下来,大概十五公分。
剩下的鞋带塞回鞋孔里,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她把那截鞋带攥在手心里,捏了捏。
软的。够细。应该行。
站起来。
往卧室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着。里面没声音。
她把鞋带揣进睡裤口袋里。
右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手心全是汗。
深呼吸。
走到卧室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
金属把手凉得她又缩了一下。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林晚你他妈连废墟里扒人都干过了,现在量个手指头比进鬼屋还怂?
骂完了还是怂。
但还是推了。
门开了一条缝。
铰链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
她整个人僵了一拍,侧着身子从缝里挤进去,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一点声音没发出来。
卧室的窗帘没拉严,街灯的光从缝里漏进来一条窄长的橙色光带,刚好切过床尾。
秦瑶睡着了。
侧躺着,面朝床沿这边。
大波浪压在脸颊边上,几缕碎发搭在鼻尖,呼吸把那几根发丝吹起来又落下去,一下一下的。
没化妆的脸在暗光里白得发亮,嘴唇微微张着,下唇干裂的口子结了薄痂。
左手搭在薄被外面。
手指松松地蜷着,像睡着的猫缩起来的爪子。
红绳铃铛垂在手腕内侧,压在枕头边缘,一动不动。
林晚蹲下来。
不对,蹲的姿势不方便。
她换了个半跪的姿势,左膝着地,右膝弓着,上半身往床沿凑过去。
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截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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