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被一条微信骗过去的。
沈知意的消息发得很克制,没有感叹号,没有表情包,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学术论文的冷淡劲儿。
【听说剧组出了点状况,你还好吗?我这里有壶新泡的碧螺春,适合安神。】
就这一句。
搁顾清寒,大概已经派陈曦带着四个保安把她打包送回御景湾了。
秦瑶的话,保姆车直接堵门口,不上来算你有骨气。
苏小小就更不用说了,抱着枕头哭着扑过来,鼻涕眼泪一块糊你脖子上。
江映月最干脆,问都不问,把你拎起来往行军床上一放,完事。
但沈知意不一样。
她就泡了壶茶。
这招是真的管用。
林晚到的时候,沈知意临时借的那间办公室门敞着半扇。
屋里燃着一炉檀香,烟气细细的,不呛人,闻久了倒觉得脑子里那根绷了两天的弦松下来半圈。
办公室不大,收拾得倒像个正经书斋。
三面墙全是书架,古籍和学术期刊码得密密麻麻,从《说文解字注》到最新一期的《戏剧》杂志,分门别类,书脊朝外,连颜色深浅都排过。
林晚扫了一眼,觉得自己的强迫症看了都想跪。
沈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一套白瓷茶具,壶嘴冒着热气。
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棉麻长裙,头发照旧是黑长直,别在耳后,无框眼镜的镜腿上夹着一朵不知打哪儿摘来的干花。
她看见林晚进来,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朝对面的椅子努了努嘴。
“坐。”
林晚坐了。
椅子是那种带扶手的老式木椅,坐垫上铺着棉麻布,屁股一挨上就陷下去,整个人跟被吸进去似的,不由自主就松了。
“喝茶。”
沈知意把一只杯子推过来。
杯里茶汤清亮见底,碧绿碧绿的,带一股幽幽的豆香。
林晚双手捧着杯子,吹了吹,啜了一口。
好喝。
说不出个一二三的那种好喝。就是入口那一瞬间,觉得这两天灌进去的所有棒棒糖味、花果香味、咖啡味,全被这口茶给涮干净了。
嗓子眼清清爽爽的。
她在心里给沈知意的钓鱼能力打了个九分。扣一分是怕她骄傲。
“吓坏了吧。”沈知意的声音不紧不慢,像课上提问,但语调往下压了一点,多了层柔的东西。
“还行。”林晚嘴上这么说,捧杯子的手指关节发白。
沈知意没拆穿她。
又给她续了半杯,动作慢条斯理,壶嘴出水的角度和高度都拿捏得刚好,一滴都没溅出来。
“小晚。”
她叫她的方式跟谁都不同。
不是秦瑶咬着舌尖带占有欲的“晚崽”,不是苏小小黏黏糊糊的“姐姐”,跟顾清寒公事公办喊全名更不是一回事。
就两个字,“小晚”,不轻不重的,像翻一本旧书,指尖刚搭上扉页。
“你觉得这几天,谁让你压力最大?”
林晚愣了。
这个问题太直球了。直球到她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个名字开始报。
沈知意也不催。
端着自己那杯茶,指尖在杯沿上一下一下地叩着,节奏很稳。嗒,嗒,嗒。像钟摆。
檀香的烟气绕了一圈,钻进鼻腔,林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迟钝了一些。
好的那种迟钝,像泡了很久的热水澡,骨头都酥了。
她张了张嘴。
然后就跟拧开了水龙头一样。
“顾清寒追加两个亿,跑到片场来盯我,当着全组的面桌咚。秦瑶把我拽到保姆车里差点亲上来。苏小小半夜抱着枕头来敲门,把你发给我的微信删了,对,就你上次那条,我一直没看到,后来才发现是被她给划掉的。江映月那个操作台上放着我的睡颜照,说什么课题资料。我——”
她一口气倒完,胸口起伏,自己都被自己抖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这些话她没跟任何人讲过。
跟周曼说,周曼血压当场飙两百。
跟刘导说,刘导怀疑她精神出了问题。
跟楚云歌说,那位忘忧酒馆的老板娘大概叼着烟杆笑得前仰后合,然后来一句“好看好看接着演”。
但沈知意不一样。
沈知意就是听。
听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不惊,不怜,不怒。指尖叩杯沿的节奏也没断。嗒,嗒,嗒。
等林晚说完,沈知意把茶杯搁下来,杯底碰桌面的声音极轻。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林晚看着她。
“她们对你的——”沈知意在“爱”这个字上拐了个弯,不是用手指比引号,是语气本身圈出来的那种。
“说难听点,是一种权力剥削。”
这四个字砸下来,林晚后脊窜上一阵凉。
沈知意推了推无框眼镜,镜片上映着檀香的烟,虚虚的。
“你看顾清寒。两个亿不是投资,是锁链。追加资金、亲临片场、桌咚、举工牌,这些动作你拆开来看,底下只有一句话。”
她顿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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