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公司内网发布了一条重磅公告,标题用了加粗的红色字体——《关于王天佑等人严重违纪问题的处理决定》。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公告内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王天佑因伪造证据、买通证人、诬告陷害公司高管,予以开除,移送司法机关;赵永福(赵胖子)因参与诬告、滥用职权,予以开除;IT部亲信、行政部相关人员,一并处理,永不录用。
公告下面的评论区炸开了锅:
“终于把王总监这颗毒瘤拔了!”
“赵胖子早就该走了,天天搞小动作!”
“李经理太牛了,居然找到这么多证据!”
张涛拿着打印好的公告,跑过来拍我的肩膀:“李经理,我们赢了!彻底赢了!守旧派全垮了!”他的脸上满是兴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笑了笑,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桌上的咖啡凉了,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像极了现在的心情——赢了权力斗争,却输了内心的平静。
中午,CEO王总召集高管开会,宣布张维新全面负责公司日常运营,还特意提到我:“李卫柠同志,在这次事件中表现突出,有勇有谋,是公司的核心人才。技术部副经理的位置太屈才了,从今天起,你任技术部总经理,负责所有技术项目,包括星海和迅捷的整合!”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张维新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未来可期!”
我站起身,说了声“谢谢王总,谢谢大家”,心里却五味杂陈。技术部总经理,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职位,可现在拿到了,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我靠的不是纯粹的技术实力,而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系统。
下午,人力资源部送来新的工牌,上面印着“技术部总经理 李卫柠”,照片里的我穿着西装,笑得很僵硬。我把工牌放进抽屉,不想看它——这工牌上,好像刻着“作弊者”三个字。
下班时,冷月凝发来微信:“听说你升职了,恭喜。”后面跟了个[庆祝]的表情。 我看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只回复了句“谢谢,运气好而已”。
她很快回复:“不是运气,是实力。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我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想答应,却又不敢——我现在的一切,都是靠APP得来的,包括她对我的好感。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会怎么看我?会觉得我是个骗子吗?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今晚有点忙,要整理技术部的工作,下次吧。” 发送成功的瞬间,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我知道,我在逃避,逃避她,也逃避自己的内心。
晚上,公司举办庆功宴,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水晶灯吊在天花板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张维新作为主角,被众人围着敬酒,他看到我,招手让我过去:“卫柠,来,跟我一起敬周董一杯。”
周董是创始元老,威望很高,他握着我的手:“小伙子,不错,有胆识,有能力。以后多向张总学习,为公司多做贡献。”
“谢谢周董,我会的。”我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红酒。红酒的醇香在嘴里散开,却盖不住心里的苦涩。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我借口去洗手间,走到酒店的露台上。晚风习习,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远处的霓虹灯闪烁,像星星落在地上,很美,却照不亮我心里的阴霾。
我掏出手机,点开【心灵镜像】的图标,屏幕上跳出熟悉的数据流。
我看着它,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恐惧——我越来越依赖这个系统,没有它,我还能做好技术部总经理吗?还能应对未来的挑战吗? 如果有一天,系统消失了,我会变回那个不起眼的程序员吗?甚至,会比以前更惨?
我关掉APP,把手机放进兜里,靠在栏杆上。露台上很安静,只有晚风的声音。
我想起庆功宴上张维新的笑容,想起同事们的羡慕,想起冷月凝的好感,又想起王总监的下场,心里突然很迷茫——我到底想要什么?是权力,还是内心的平静?是她的喜欢,还是真实的自己?
我不知道答案,只能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任由晚风吹拂着我发烫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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