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球飞出去的瞬间，四周一下子安静了。风也不吹了。陈砚眼睛一缩，大喊：“别乱！站稳位置，所有人准备硬接——！”
轰！！！
黑色能量撞上青光屏障。地面猛地震动，裂缝四处炸开，石头像箭一样飞起来。叶昭十指插进焦土里，最后一条符令在阵心炸开。青光猛地变亮，把黑球推开一点点。只差一点，他们四个就全没了。可冲击波还是扫了过来。
沈霁闷哼一声，右肩被撕开，皮肉翻起，骨头都露出来了。血顺着胳膊流下，在地上冒出白烟。她咬牙后退，用剑撑住身体，才没倒下。
陈砚左肋中了一击，整条手臂麻了，衣服破了，血肉烧焦冒黑烟。他踉跄一步，转身一把将快晕过去的裴照拉到身后。但余波扫过裴照肩膀，她整个人软倒，耳朵流出血，眉心旧伤开始裂开。
“裴照！”陈砚低吼，伸手要去扶，叶昭立刻喊：“别碰她！她的魂要断了！”
抬头看，幽冥之主浮在半空，身上黑火翻滚，铠甲破烂，露出绿色鬼火。他眼神轻蔑，像看几只虫子。他抬手，掌心又聚起一团更黑更沉的雾，连光都被吸进去。
“还没完？”沈霁擦掉嘴角血，冷笑，“你是不是就想我们一个个死光？来啊，我接着！”
她说完就要冲，可刚迈一步，左腿一软，单膝跪进碎石堆。
“省点力气。”陈砚按住剑柄，声音哑了，“他在耗我们，一个一个打垮。”
叶昭脸色发灰，手指已经破了，还在往阵心送灵力。她喘着气说：“撑不过第三次……刚才那一击，地脉快断了。”
“那就别等第三次。”陈砚盯着空中越来越浓的黑雾，左肋火烧一样疼，呼吸都像刀割。他知道下一击会更狠，但他们没退路了。
北边断墙下，裴照趴在地上，眉心血流下来。她睫毛动了动，手指慢慢抬起，指向自己眉心。
“她想干什么？！”沈霁惊叫。
“别——！”陈砚回头，已经晚了。
裴照咬破舌头，喷出一口血，双手结印。最后一丝魂识离体，冲向幽冥之主的神念本源。这是“心魂引”最后一招：用魂当诱饵，反追对方意识。
可魂丝刚碰到黑雾，就被狠狠绞住，猛地一扯！
“呃啊——！”她惨叫，嘴边冒血，耳朵也流出血，身体抽搐，然后瘫倒，不动了。
“裴照！！”陈砚冲过去抱起她，摸鼻息，还有气。他眼红了，拳头捏得咔咔响。
“她死了。”幽冥之主的声音落下，冷得像冰，“凡人想碰神念，自寻死路。”
“你算什么神！”沈霁怒吼，挣扎站起来，剑指着天空，“上次你投影我都砍了，这次真身我也敢劈！”
话没说完，空中黑雾变成几十根长矛，悬在头顶，每根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黑火。
“来了！”叶昭大喊。
第一波刺下，青光屏障猛震，裂纹蔓延。叶昭双手插进土里，混着血的灵力拼命灌入阵心，硬扛住第一轮。
第二波落下，她嘴角又出血，脸从灰变白，手指抖得厉害。
第三波砸下时，阵法发出碎裂声，像玻璃裂开，青光一下子暗了。
“撑不住了……”她声音虚，“灵力……不够了……”
“撑住！”陈砚单膝跪地，左手托着裴照，右手拔出裂云剑，横在前面。剑微微震动，闪着微弱银光，但再也激不起强大力量。他灵力不到四成，左肋经脉堵死，每动一下都痛得看不清。
沈霁拖着伤臂，一步步走到阵前，把剑插进地里，靠着剑站着。“我还能打……还能砍……”她喃喃，眼神却已经开始散。
叶昭指甲抠进焦土，崩裂流血，泥和血混在一起。她死死盯着阵心那道青光，忽明忽暗，像快灭的灯。
“再撑一下……”她咬牙，“一下就行……”
陈砚看着她们——
一个靠剑站着，满身是血；一个跪在地上，手指全毁；一个躺在石头上，生死不明。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这里发誓：界源不能丢，同伴不能弃。
可现在呢？
拼尽全力，也只能多活一会儿。
幽冥之主站在空中，黑火冲天，眼里全是嘲笑。他举起双手，黑雾在他手里压成一颗黑色晶体，周围空间扭曲，草木变灰，石头化粉。
这一击，能炸平山顶。
陈砚低头看怀里裴照苍白的脸，又看叶昭发抖的手，沈霁不肯服输的眼神。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也很狠。
“你们信我吗？”他小声问。
叶昭抬头，艰难点头。
沈霁咧嘴，露出带血的牙：“废话，不信你信谁？”
他不说话了，右手摸向腰间的玉戒，仙腑开始发热。
他知道，普通办法赢不了。
他知道，这一战几乎必死。
他也知道，如果他退了，谁都活不了。
所以——
“如果一定要死……”他慢慢站直，左肋剧痛让他满头冷汗，“那就死中求生。”
他轻轻放下裴照，把她放在一块完整的石板上，脱下外衣垫在她头下。
然后他走向阵前，站到沈霁身边，剑尖朝天，指向天空。
“老规矩。”他低声说，“我守前，你守左，她守右，阵眼交给她。”
“听你的。”沈霁一笑，抬手擦掉脸上的血，“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
叶昭深吸一口气，十指再次按进阵心，哪怕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最后一搏……我能撑三秒。”
陈砚点头，看了两人一眼，最后看向空中那颗即将落下的黑晶。
“三秒之后……”他握紧剑柄，把剩下的灵力全部压进丹田，“要么我们死，要么他亡。”
幽冥之主冷笑，双手猛地推出。
黑晶飞出，缓缓前进。它经过的地方，空气扭曲，地面裂开，万物成灰。
陈砚闭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家里被烧那天的大火，母亲留下的字条，父亲断桥时的身影，还有她们一次次并肩战斗的样子。
他睁眼，目光锋利。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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