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几乎是半扶半抱着萧景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街道上跋涉。
王爷那句“脏…回去擦…”如同最高指令,让他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王府,用最干净的泉水,最柔软的绸布,将王爷身上每一粒碍眼的泥星子都擦拭干净。
然而,刚走出豁口区域没多远,萧景琰的脚步却毫无征兆地慢了下来。
他不再挣扎前行,反而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空洞的眼神“茫然”地扫过街道两旁被洪水浸泡后更加破败的景象。
倒塌的土墙露出扭曲的草筋,浑浊的积水在低洼处形成恶臭的水潭,漂浮着烂菜叶、死老鼠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污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土腥味和腐烂气息。
“臭…到处都是臭水坑…”萧景琰皱着眉头,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抱着布老虎的手紧了紧,仿佛那污浊的气息会玷污了他的宝贝。
他微微侧头,似乎想避开某个方向传来的更浓烈的臭味。
就在他侧头的瞬间——
“哎呀!”一声低低的惊呼。
或许是泥地太滑,或许是李公公扶着他重心不稳,又或许是某种“意外”的巧合…
萧景琰怀中那只视若珍宝的破旧布老虎,竟从他微微松开的臂弯里滑脱,“噗嗤”一声,掉进了旁边一个积满浑浊泥水的小坑里!
“我的虎儿——!”
萧景琰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惊叫,带着孩童心爱之物被弄脏的真切心疼!
他猛地挣脱李公公的搀扶,踉跄着就要扑向那个泥坑去捡!
“王爷!使不得!脏!太脏了!”李公公魂飞魄散,反应极快,枯瘦的手闪电般探出,在布老虎即将完全没入污水的刹那,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它的一只耳朵,将其从泥坑里捞了出来!
但为时已晚。
布老虎的半边身子,尤其是它那标志性的、曾经被王爷反复擦拭的鼻子,已经沾满了粘稠发黑的污泥,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脏水。
原本憨态可掬的布偶,瞬间变得污秽不堪。
萧景琰呆呆地看着李公公手中那变得肮脏的布老虎,嘴唇微微颤抖,脸上先是惊愕,随即迅速被一种巨大的、仿佛天塌下来的委屈和愤怒取代!
“脏!臭!虎儿…脏了!”
他指着布老虎,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都红了,仿佛遭受了天大的打击。
他猛地抬头,不再看那泥坑,而是带着一种被深深冒犯的愤怒,目光“茫然”地扫向城南豁口之外,那片依旧奔腾着浑浊水流的河道方向,又扫过更远处城墙之外,那些在洪水冲刷下形成的、新的泥泞洼地。
“水…水不走…赖在这里…生臭坑!”
他愤怒地跺着脚,指着河道,又指向城墙外几处低洼的荒野,“脏水…赖皮!堵不住…就…就赶它走!赶它去没人的…臭坑里!”
他的话语混乱而愤怒,充满了孩童般的逻辑和情绪化:
“那边!那边的大坑!比这里还臭!让它去!让它去那里赖着!别在这里生臭坑!弄脏我的虎儿!”
萧景琰一边愤怒地控诉着“赖皮”的脏水弄脏了他的布老虎,一边“胡乱”地指着城墙外几个方向——那里有几片地势明显低洼、在之前的地震中形成或显露出来的巨大塌陷区,以及隐约可见的、早已干涸废弃的古老河道遗迹。
这些地方如今积满了浑浊的泥水,形成了更大的“臭坑”,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败气息。
李公公手忙脚乱地用自己相对干净的袖子擦拭着布老虎身上的污泥,心疼得直抽抽,连声安慰: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老奴擦!老奴这就擦干净!一点脏都不留!”
他只当王爷是心爱之物被弄脏,在发孩子脾气,指的那些“大坑”也只是发泄。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直护卫在侧、神经紧绷的刘伯,听到王爷那愤怒的“赶水”言论,再顺着王爷那“胡乱”指向城墙外几处巨大洼地和古河道遗迹的手指望去…
一个大胆的、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赶水?
把堵不住的洪水…引走?
引到那些没人的、更大的“臭坑”里去?!
王爷刚才指着的地方…
那几处塌陷大坑…
还有隐约能看出痕迹的古河道…
不正是在城墙之外,地势比城里低洼得多的地方吗?!
如果把豁口外面河道的水…
想办法分一部分引到那些地方去…
刘伯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猛地看向豁口外,虽然上游的水龙卷抽走了大量水体,让水位下降,但河道里的水流依旧湍急,冲击着临时堤坝的基础。
如果能分流一部分压力…
“王爷…王爷圣明!”
刘伯猛地单膝跪倒在泥水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指着萧景琰刚才指过的几个方向:
“王爷是说…把堵不住的脏水…引到那些没人的大坑里去?引到那些废弃的旧河沟里?让它们去那边生臭坑!别祸害咱们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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