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妹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去乱葬岗找尸骨?而且,田中巡查那边……”
“顾不了那么多了!”阿春婶几乎是在低吼,“等到像林阿缎一样莫名其妙消失,就什么都晚了!必须趁她注意力还在林家这条线上,抢先一步!今晚就去!”
秀妹本能地抗拒这个危险的计划。深入夜晚的竹林,寻找一具几十年前的幼童尸骨,这听起来就像自寻死路。但阿春婶的态度异常坚决,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秀妹意识到,阿春婶知道的可能远比自己多,她对椅仔姑的恐惧,似乎不仅仅源于传说,更像是一种深植于记忆的、具体的恐惧。难道阿春婶的家族,也和当年的惨剧有关联?
这个猜测让秀妹不寒而栗。但她没有选择。独自留在家中,等待未知的恐怖降临,或许比主动踏入险境更加煎熬。在阿春婶半是胁迫半是怂恿下,秀妹最终还是颤抖着点了点头。
整个下午,两人都在准备。阿春婶找来两盏风灯,检查了油量,又带上了香烛、纸钱和一小包糯米——据说能辟邪。她还特意拿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别在腰后。秀妹则心神不宁,找出一把锋利的剪刀揣进口袋。
夜幕如期降临,比以往任何一夜都要漆黑沉重。乌云遮月,星子隐匿,只有风声穿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嘶鸣。秀妹和阿春婶提着风灯,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到村后,走向那片连白天都少有人敢深入的密林。
竹林在这里长得格外狰狞,竹竿粗壮扭曲,竹叶密不透风,如同一堵巨大的黑色高墙。风灯的光线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地方,光线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潜伏着无数蠢蠢欲动的影子。空气又湿又冷,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林阿缎家闻到过的腥甜味。
阿春婶似乎认得路,但走得也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秀妹紧跟在后,心跳如擂鼓,总觉得背后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不时紧张地回头,却只看到自己被拉长扭曲的影子。
“阿春婶,还有多远?”秀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微弱。
“快了……就在前面那片歪脖子竹附近。”阿春婶头也不回,声音紧绷,“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别回头,别答应,紧跟着我。”
话音刚落,左侧的竹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小动物跑过。
秀妹吓得差点叫出声,风灯剧烈晃动。
“是竹鼠。”阿春婶低斥,“镇定些!”
又走了一段,秀妹似乎听到隐隐约约的孩童哼唱声,和之前在她家后院听到的调子一样。她猛地抓住阿春婶的衣角。
阿春婶也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脸色发白:“……是风声。”
真的是风声吗?那哼唱声断断续续,仿佛就在不远处,又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终于,她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这里的竹子长得奇形怪状,中间有几株特别粗老的竹子歪斜着,形成一个天然的拱门形状。空地上的泥土颜色深黑,与周围不同。
“就是这里了。”阿春婶放下风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阿嬷说,当年就是埋在这几棵歪脖子竹下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和决绝。阿春婶点燃香烛,插在泥土里,又烧了些纸钱,嘴里念念有词,大抵是请椅仔姑恕罪,超度往生之类。
然后,她拿起带来的小锄头——之前藏在布袋里——开始挖掘。秀妹犹豫了一下,也找了根结实的树枝帮忙。泥土很松软,带着湿气,挖掘并不费力,但每一下都像刨在秀妹的心上。她害怕下一刻,锄头就会碰到什么柔软或坚硬的东西。
挖掘了大约半尺深,阿春婶的锄头突然“咔”一声,碰到了什么东西。不是石头,声音有些闷。两人动作同时僵住。
阿春婶蹲下身,用手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灯光下,露出的是一角已经腐朽发黑的破布,看质地,像是很久以前的粗麻布。
“是……是裹尸布吗?”秀妹声音发颤。
阿春婶没有回答,脸色凝重,继续用手清理。更多的破布露出来,下面似乎是一个小小的、蜷缩的轮廓。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刮过,吹得风灯的火苗疯狂摇曳,几乎熄灭。香烛瞬间被吹灭,纸钱的灰烬打着旋飞散。哼唱声再次响起,这次无比清晰,就在她们耳边!
“嘻嘻……找……到……我……了……?”
秀妹和阿春婶同时尖叫,猛地向后跌坐。灯光稳定下来,只见刚才挖掘的小坑里,哪有什么尸骨?只有几片烂布和一块形状奇怪的白石!
“怎么会……”阿春婶难以置信地扑到坑边,用手疯狂扒拉泥土,除了泥土和石头,什么都没有!
尸骨不见了?或者说,根本就没埋在这里?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秀妹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陷阱!椅仔姑是故意引她们来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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