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没有。
只有一套价值百万的残破茶具,一场关于商业联姻的冰冷讨论,和一句轻飘飘的 “从没有过这么个儿子”。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嘴角却僵得厉害,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了报告上的墨迹。
视线转到墙角。那里堆着三个已经打包好的纸箱,胶带封得严严实实,上面用马克笔写着 “书籍”“衣物”“杂物”,字迹歪歪扭扭。还有一个行李箱摊开在地上,里面叠着几件常穿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明天,他要去邮局,先把这些东西寄到云港。大学室友在那边工作,说可以先放他那里。
云港。明筑设计。林晚星的父亲。
他曾经以为,那是新的开始。
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一场狼狈的逃亡。
他重新戴上耳机,却没再去看屏幕。而是打开订票软件,查明天去云港的高铁班次。最早一班是七点半,但没有票了。最早能抢到票的,是下午三点那班。
耳机里的对话还在继续,王鸿飞调小了音量,当作背景音,低头专注地收拾桌上的杂物 —— 把身份证、学位证、简历逐一塞进文件袋,又拿起那枚素圈戒指,指尖摩挲片刻,小心翼翼地套进贴身的项链里,贴着胸口藏好。行李箱摊在脚边,他弯腰将叠整齐的衣服往里塞,动作缓慢而沉默,满心都是对云港的盘算,全然没留意屏幕里陈奥莉的电话响了。
陈奥莉瞥了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窗边接起,声音压得略低,却仍能透过监控传进耳机,只是王鸿飞忙着系行李箱拉链,压根没听清。
“什么?” 陈奥莉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客厅中央的茶几,“王鸿飞要去云港?还打算进明筑设计?”
她顿了顿,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道:“不行,绝不能让他去。”
挂了电话,她快步走回沙发坐下,拿起那份 DNA 报告,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将纸页捏皱,神色里满是凝重的忌惮 —— 那不是单纯的厌恶,而是被威胁到利益的警惕。
“我就知道!他没这么容易对付,也没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陈奥莉看向董屿默,语气冰冷又决绝,一字一顿地说,“明筑和森森常年深度合作,上下游链路绑得极紧,他要是进了明筑,等于攥住了我们的命脉,往后森森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迟早会被他掐住脖子。”
董屿默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困兽,没应声,也没抬头。
陈奥莉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缓缓拿起手机拨了回去,声音平静得可怕:“查清楚王鸿飞的行程,他买了哪班高铁、住在哪都要报给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补了句:“我必须让他彻底老实,绝不能让他踏进明筑一步,更不能让他有机会反过来拿捏森森。”
这时,王鸿飞这才系好拉链直起身,隐约觉得不对劲,抬头看向屏幕时,只瞥见陈奥莉挂了电话,神色阴鸷地盯着窗外,压根没听见刚才那段关乎自己行程的对话。
他皱了皱眉,调大耳机音量,却只听到陈奥莉对董屿默丢下一句 “这事你别管,我来处理”,其余的早已消散在空气里。
王鸿飞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却也没再多想 —— 他只当是陈奥莉还在琢磨怎么针对自己,全然不知自己去云港、进明筑的计划,早已被她知晓,一张针对他的网,已悄然收紧。
他摸了摸胸口的戒指,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窗外的风卷着夜雾掠过窗缝,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像在预示着一场避无可避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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