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珍视的机会,在别人眼里只是一次即抛性的消费。
具体来说,那是一种被利用完后随手丢弃的空洞感。
他曾以为自己是执棋者,至少是颗重要的棋子,此刻却清晰地看着自己变成了一步“闲棋”,甚至是一张被用过即弃的废牌。野心需要养分,而轻蔑是最好的催化剂。
期待落空后的愤怒灼烧着五脏六腑,却又无处发泄,因为对方甚至没有给他一个正面交锋的机会。
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算计,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只剩下内里伤筋动骨的闷痛。自我怀疑和对外界的揣测,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磨着他本就脆弱的自信。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
这天傍晚,他再次拨通董屿默的电话,意料之中地转入了语音信箱。他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转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无懈可击的、带着被需要感的亲近笑容,声音温和:
“晚星?明天又是周末了,你手腕上的刀口还没好利索,我去宁州陪你吧?”
这两个月里,林晚星因着手腕伤口需避感染,被沈恪和蒋凡坤像保护稀有动物般看着,不适合在宁州与东山之间长途奔波。于是,反向的奔赴便落在了王鸿飞肩上。
每个周末,他都会从东山县乘车赶来宁州,看望林晚星。陪她吃顿饭,听她絮叨些医学院的趣事,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看她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笨拙地翻着医学课本。他享受着这种被她需要和依赖的感觉,像是在冰冷的算计中汲取唯一的暖意。
但他在宁州的行程远不止于此。周日的下午或晚上,他总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陈奥莉管家老周的家里,给老周正上高中的儿子补习功课。
补习常常持续到晚上十点。结束后,王鸿飞会婉拒老周留宿的好意,坚持打一辆顺风车,颠簸接近三个小时返回东山厂的宿舍。
抵达时,往往已是凌晨一两点。窗外是沉寂的夜色和零星的灯火,映照着他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更深处的、名为“野心”的光。
起初,老周对待王鸿飞,保持着一位资深管家应有的谨慎与距离。王鸿飞试探着打听陈奥莉家的情况,老周的回答总是圆滑得像抹了油,不透露任何实质内容,话题总能巧妙地绕回儿子的学习上。
然而,人心都是肉长的。在王鸿飞尽心尽力的辅导下,老周儿子那原本岌岌可危的成绩,像是被施了魔法,数学物理稳步提升,连最头疼的英语也破天荒地被老师表扬了进步显着。看着儿子脸上重燃的学习热情和书桌上越来越多的“优”,老周紧绷的心防,开始不易察觉地松动。
他从最初的客套疏离,到后来会主动给王鸿飞泡上一杯好茶,留他吃顿便饭。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不再只是“今天天气哈哈哈”,而是会带上些零星的、关于主家的信息。
“王老师,你是不知道,”一次饭后,老周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像是随口抱怨,“前几天,默少爷在家,好像是想从下面哪个分公司调个人上来用,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夫人堵回去了。”
王鸿飞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心跳却漏了一拍。他状似无意地问:“哦?屿默哥想用人,陈董事长怎么会不同意?”
老周压低了些声音,模仿着陈奥莉当时那冷硬又不耐烦的语气:“‘跟你说了多少次,用人要谨慎!分公司的人,知根知底吗?背景干净吗?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总部塞!你是嫌我们现在太清静,非要给人递话柄、插钉子吗?’哎呦,那个语气重的……连我在旁边听着都替默少爷难受。”
老周摇摇头,“夫人那个人,在家里说话,有时候是真不给人留脸面。”
王鸿飞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寒意。阿猫阿狗……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上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还有一次,老周提到丁雅雯的“云间艺廊”。
“默少爷和少奶奶请夫人去参观转型后的新画廊,本想着让她也开心开心。结果……”老周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
王鸿飞端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那是他耗费心血为董屿默策划的第一步,目的是让那个濒临破产、只是董屿默玩票性质的画廊先活下来,喘口气。他内心深处对此是骄傲的。
“结果陈董事长不满意?”他声音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何止是不满意!”老周仿佛心有余悸,“夫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没给留。说‘正经画廊不潜心研究艺术、不卖画,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给人拍照、卖门票、卖周边、卖咖啡?说出来不怕同行笑话!改名摄影棚或者咖啡馆都比这个贴切!典型的挂羊头卖狗肉!这种模式,没有长期可持续发展的内核,能热闹几天?’”
王鸿飞安静地听着,心底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有种隐秘的爽感——看吧,陈奥莉,你嗤之以鼻的东西,正是我能救活你儿子产业的智慧,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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