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自然地收拾着桌上的药膏纱布,一边对林晚星温声道:“晚晚,时间不早了,今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听不出任何异常。林晚星虽然觉得蒋凡坤接个电话神神秘秘的有点好奇,但沈恪的话她向来是听的。她乖巧地点头,站起身,顺手亲昵地摸了摸书桌上那个憨态可掬的猪八戒手办光滑的脑袋,仿佛那是什么幸运符。
“知道啦,哥也别忙太晚。和蒋老师说一声,我走啦。晚安,你们也早点休息!”她说着,朝两人挥挥手,抱着自己的书率先朝门口走去。
蒋凡坤隔着玻璃门对她做了个“OK”的手势,目送她走出房门,脚步声在走廊渐远。
直到确认林晚星已经离开,听不到这里的谈话,蒋凡坤才立刻转身,脸上的轻松神色彻底褪去,他快步走回沈恪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恪神,那边来消息了。”他语速加快,“卡的情况比预想的还糟,年头太久,物理损坏严重,普通读卡设备根本认不出。”
沈恪擦拭桌面的手停了下来,转身正视蒋凡坤,眼神沉静,示意他继续说。
“不过,”蒋凡坤吸了口气,“那边联系了一家专业的数据恢复工作室,用的是特殊设备和手段,说有七八成把握能强行读取并恢复部分数据。就是需要时间,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费用相当高。”
沈恪的目光掠过书桌上那个刚被林晚星摸过的猪八戒手办,眸色深沉。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低沉而清晰:“钱不是问题。麻烦那边,务必谨慎,确保过程安全保密。”
“明白。”蒋凡坤郑重点头,“我会像盯重要手术一样盯着进度,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那张承载着林晚星秘密的存储卡卡,正经历着最后的“抢救”。
秋去冬来的这两个月,宁州的空气里渗进了凛冽的寒意。对林晚星而言,这两个月是伤口愈合、日渐依赖的温暖时光;而对王鸿飞来说,却是在希望与失望的锯齿上来回拉扯,磨得人心力交瘁。
也正是这份磋磨,将他心底那点不甘的星火,逼成了必须燎原的野望。
东山家具厂扭亏为盈的报告是他呕心沥血之作,成本控制、良品率提升、甚至初步的生产线优化方案,条分缕析,数据翔实。他记得那天在云间艺廊,董屿默眼底毫不掩饰的赞赏和那句笃定的承诺——“需要总部的资源,不用客气。” 那语气,仿佛他王鸿飞已是董屿默棋盘上即将过河的那枚“车”,直捣黄龙指日可待。
他期待着,预想着调令,甚至暗自勾勒过在总部大楼里与董屿默并肩的场景。
然而,总公司的嘉奖文件下来时,像一盆掺着冰碴的水,迎头浇下。
红头文件,措辞喜庆。厂长张经理被点名表扬,誉为“力挽狂澜的领头雁”,据说额外拿到一笔可观的年终分红。他手下的几个亲信,也各有几千到一万不等的奖金和“先进工作者”的头衔。而他王鸿飞,名字确实被“总部亲自提名”了,结果是——升任质检科副科长,月薪上调105.7元。
一百零五块七毛。
此时,精准的轻视比粗暴的否定更伤人。
王鸿飞盯着工资条上那个精确到角的数字,指尖用力至微微泛白。这数字像一句精心计算过的嘲讽。它承认了你的功劳,却用最廉价的方式将其量化、打发。
他缓缓将工资条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无法复原的、坚硬的方块,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至于董屿默承诺的“奖金”,最终以一种更私人、也更屈辱的方式抵达。一次他去艺廊送资料,丁雅雯温柔地递给他一个素雅的信封,语气带着温柔与关怀:“鸿飞,这段时间辛苦了,屿默让我把这个给你,一点心意,别推辞。”
信封里是五千块现金,以及一沓印着“云间艺廊”Logo的咖啡体验VIP优惠券。
王鸿飞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接过信封,指尖却像被烫到一样。这不像论功行赏,更像是对一个跑腿勤快的下属,或者……一个需要被打发的穷亲戚的施舍。
他给董屿默打电话。第一次,占线。第二次,响了七八声后被接起,背景音是嘈杂的会议讨论。
“鸿飞?什么事?我这边马上要开会。”
“屿默哥,关于总部的嘉奖……”
“哦,那个啊,看到了,好事!继续努力!”董屿默语速很快,带着惯常的、上位者的鼓励口吻,“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先这样?”
“嘟…嘟…嘟…”
第三次,第四次……后来,电话能接通的时候越来越少,即便接通,也总是在“忙”,马上就要去“忙”,或者刚刚结束一场“忙”。
疏远,不需要理由,只剩下结果。
王鸿飞握着手机,站在东山厂宿舍冰冷的窗户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一种熟悉的、冰凉的无力感,从脚底慢慢爬升,缠绕住心脏。他感觉自己像是个精心打扮、赴了约会被爽约,对方却连个像样借口都懒得编的……怨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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