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飞死死咬着牙关,尝到了口腔里弥漫开的血腥味。他听着黎曼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眶红得骇人,里面是一片荒芜的、自毁般的决绝。
就在黎曼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掐断了通话,甚至不给林晚星任何质问或确认的机会。紧接着,他以最快的速度长按电源键,屏幕瞬间变黑,彻底关机。
他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也断绝了她求证的可能。现在,她只能凭借听到的“事实”,在愤怒和震惊中,做出那个他期盼又恐惧的决定。
他亲手,为自己和林晚星之间,可能筑起了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也可能……点燃了最后一根将她留下的导火索。
电话关机的忙音,像一声最终的审判,在王鸿飞耳边尖锐地嘶鸣了片刻,然后归于死寂。
他僵在原地,手指还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黎曼似乎又说了句什么,脸上带着那种洞悉一切、令人厌恶的浅笑。
王鸿飞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慢地、近乎迟滞地,将手机塞回口袋。然后转身,迈开脚步,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麻木地朝着出租车等候区的方向走去。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汇报了他合租房的城乡结合部,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却只是偏头看着窗外,目光没有焦点,感觉外面的世界隔着一层毛玻璃,喧闹是他们的,与自己无关。灵魂好像轻飘飘地浮在车厢顶部,冷漠地看着下面这具名叫“王鸿飞”的躯壳。
车子在一个便利店门口短暂停下。他下车,走进去,径直拿起两瓶度数最高的白酒。扫码,付款。
回到合租屋,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咔哒。” 门开了,玄关处,一双毛茸茸的、傻乎乎的粉红色小兔拖鞋,还整齐地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仿佛在安静地等待着永远不会再来的主人。他像避开什么灼热的东西一样,视线飞快地掠过它,赤脚踩进了屋里。
屋子里没有开灯,昏暗而寂静。他走到客厅中央,将酒放在茶几上,拧开一瓶的瓶盖,仰头直接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他却尝不出任何酒味,只觉得舌根深处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的苦,苦得发涩。
一个念头浮起:不能这么喝,会醉。
万一……万一她回来了,看见他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太难看了。
可她会回来吗?这个念头像风中残烛,微弱得让他自己都想嘲笑。希望渺茫得如同海底捞针。
但他还是为自己设定了一个荒诞的仪式。
他对自己说:顺利的话,这两瓶酒喝完之前,她就能到了。
于是,他开始在心里默数。一、二、三……每数到一百,才准许自己喝一口。仿佛这样,就能用这缓慢的计数,丈量并缩短与她可能归来的距离。
时间在冰冷的数字间流淌。一口,又一口。酒瓶里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一点点下降。
窗外的天色,就在这一口一口的辛辣中,从昏黄彻底沉入墨蓝。
两瓶白酒快要见底,胃里火烧火燎,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酒量居然这么好,喝下两斤高度白酒,头脑却异常清醒,每一个痛苦的念头都清晰得如同刀刻。这种清醒是一种残忍的刑罚。
她还是没有出现。
他开始刻意放慢数数的速度,将一百拖成一百二十,一百五十……仿佛拖延这最后的审判,就能延缓绝望的降临。
但门外始终寂静。
他绝望了。他赌输了。她不会回来了。她带着对他的憎恨,飞向了没有他的广阔天地。
他拿起滑落一旁的手机,屏幕因他的触碰再次亮起,林晚星那没心没肺的笑脸又一次撞入他的眼帘。看着那张笑脸,他控制不住地跟着扯动嘴角,想做出一个回应的笑容,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却瞬间崩塌,比哭还难看。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再次涌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屏幕上,模糊了那张灿烂的笑脸。他一边流着泪,一边对着照片徒劳地笑着。
像是为了给这绝望盖棺定论,他屏幕解锁的瞬间,一连串的通知跳了出来,最上方的一条,来自银行——
【XX银行】您尾号XXXX账户08月26日11:28收入人民币1,000,000.00元。
“答应你的100万,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黎曼那志得意满的声音,仿佛随着这串数字,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这笔用他灵魂和爱情换来的钱,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账户里,也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也就在这彻底死心的瞬间,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他一直以为自己穷,需要钱。可直到这一百万真真切切地躺在他的账户里,而林晚星也彻彻底底地离开了,他才发现——没有了她,这一堆数字,和他胸腔里那个空洞一样,轻飘飘的,毫无意义,甚至肮脏得让他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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