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离开书库的脚步声彻底消散在宫道尽头,其中一名内侍才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压低了声音:
“公公,您方才为何要诓那林县主,说是陛下要寻这幅画?这画中女子,与咱们暗中追查的萧琮之,究竟有什么干系?”
高士良对他视若无睹,只是缓缓将画轴展开,再次细细观看起来。他盯着画中女子的眉眼,久久没有言语,末了才轻轻摇着头,低声自言自语:
“像,真是太像了!那双眼睛的神韵,简直与伽罗如出一辙。怪不得咱家在永宁处初见那萧琮之,便觉得莫名眼熟!可伽罗的儿子,十年前明明就殁于那场大火之中,他的尸身,咱家是亲眼所见!怎么如今竟凭空冒出这么一个人,长相酷似伽罗不算,还被咱们的人查到,竟与反贼萧定洲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他皱着眉头,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眼珠缓缓地左右转动,显然是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片刻后,高士良停下脚步,沉声道:“有福!”
小内侍连忙应声跟上,躬身道:“奴才在,公公有何吩咐?”
“咱家特意挑了这与萧琮之相熟的林诗袭前来找画,见到画中之人,这林诗袭却没半点反应。而提到伽罗,她竟联想到太子。这倒提醒了咱家,如今恭王势大,陛下又对太子在青州的事诸多猜疑。咱们可不能在这风口上把自个儿陷入这团风暴中。调查萧琮之的事,必须暗地里进行,万不能让人知晓。”
他顿了顿,语气冷硬:“历年来,这宫中悄无声息被灭口,或是因意外折损而失踪的宫人,多不胜数。你去查查《内侍省簿历》,看看昌平二年雨水前后,可有年纪在十一岁上下的内侍失踪。”
“还有......”
高士良话锋一转:“瞧那林诗袭方才的反应,未必是真懵懂。她若是知情不报,必是萧贼的同党,他们演得这出怨偶的戏码,可是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她也得派人盯着!”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覆满阴鸷之色,与方才那个慈眉善目、一团和气的模样,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高士良转身上前半步,死死盯着身后的两人:
“你们给咱家记死了!所行之事半字都不许对外泄露!这些利害,可是咱们往后在这宫里保命安身的根本,万万不可有失!”
“是,奴才们记下了,绝不敢有失。”
书库内复归寂静,唯有窗棂外的风穿堂而过,卷着几分凉意,顺着宫道往远处奔逝而去。
时熙一路沉默无语,在走出宫门后忽然驻足,她抬头望向天际,只见烈日灼灼,金芒万丈,不可直视。
她抬手虚遮在眉前,借着这短暂的停顿,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头翻涌的纷乱。
她此次来翠微宫,本只是想悄悄置身各方势力的夹缝中,伺机探些虚实、听些风声,却未料想,这一趟探听到的秘辛,多得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身后的桃夭快步上前,小心扶着她登上马车。
待马车缓缓开动,帘外的宫墙渐行渐远时,桃夭才凑到她身侧,小心翼翼问道:“县主,这趟去翠微宫,可是有什么为难或担忧之事?”
时熙挑拣着能说的回道:“方才在皇后宫中,王嬷嬷来报,太子今早因被人举报在青州养私兵,通外敌,已遭软禁于东宫。我担心郡王殿下会不会也遭牵连......”
“青州?”桃夭一惊,“等回去奴婢就去找崇礼问问,他日日跟在主君身边,府中朝堂的动静,定是知晓得最清楚!县主莫要忧心。”
话说到这儿,她却忽然顿住,语气变得吞吞吐吐:“县主......”
“桃夭姐姐,不碍事的,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桃夭压低了声音,字字恳切:“县主,高公公为人最是精明圆滑,陪在陛下身边几十年,深得陛下信任。方才他特意请您帮忙寻那幅旧画,绝非偶然,定是有所图谋。青州的旧事盘根错节,牵扯甚广,如今又撞上太子谋逆的风口,关乎朝堂安稳,您往后行事,务必步步留心,万万不可轻信他人!”
“放心吧,这些我都明白。”
时熙心头倏然漾开一丝暖意,这是今日诸多纷乱里唯一的温软。桃夭这番话,是实打实的好意提醒。
虽说她们之间,尚有许多事碍于客观,无法畅所欲言,可彼此都心怀善意,纵在风波里,也不会落井下石。
回到西市北街时,已是日暮时分。芒种将近,晚风中也染上了几分初夏的燥,吹在身上,黏黏腻腻的。
二人下了马车,推门入院的刹那,皆是一怔,脚步顿在了原地。
方才还在口中念叨的崇礼,此刻正抱臂站于庭院中央,他身侧还站着个身材瘦小、畏畏缩缩的小女孩。
斜阳斜斜铺下来,逆光里人影朦胧。
时熙看了好几眼才认出,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竟是许久不见的小满。
“小满!”
时熙失声惊呼,当即抬步朝院内疾奔而去。眨眼之间,便已经冲到小满面前,她俯身蹲下身,双手扶着她的肩,将她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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