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抬起头。
把创可贴的包装纸揉成一小团塞进口袋。她看了范程程一眼，又看了王安语一眼。范程程满脸期待，王安语没什么表情。
“结。”她说。
三个人往东边走去。
草坪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把她后颈散落的碎发吹得飘起来，像一把还没想好方向的丝线。
李道和郑楷在轮胎阵附近遇上了李辰和邓钞。
四个人隔着两排重型卡车轮胎对峙。
轮胎的黑色橡胶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沉闷的油光，空气里飘着极淡的橡胶味，混着新割草皮的草腥气。
风从轮胎阵中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什么人在吹一个很低的哨子。
李辰站在轮胎阵另一侧。
右膝微屈，重心压得很低。
那个姿势他保持了很多年，在无数场撕名牌里被反复打磨——
低重心，宽站距，上半身微微前倾，像一棵扎根很深的老树。
邓钞站在他右后方，荧光绿的外套在黑色的轮胎映衬下格外扎眼。
他的膝盖也微屈着，但重心比李辰高了半寸——这半寸在撕名牌里就是胜负手。
“道儿，”邓钞隔着轮胎阵喊过来，声音里带着笑，“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我跟辰哥双人合璧，天下无敌。”
“你们什么时候合璧的？”李道靠在轮胎外缘上，手指拨弄着轮胎花纹里嵌着的一颗小石子。石子卡得很紧，他拨了两下没拨出来。
“刚才！独木桥那边！我们击掌了！”
“击掌不算。”
“怎么不算？昨天你跟我击掌就算！”
“所以我昨天把你撕了。”
邓钞的笑声断了。
他歪头想了想。
发现自己又被绕进去了。
李辰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往下沉了一寸——
那个动作李道捕捉到了。辰哥每次对邓钞无语的时候，肩膀就会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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