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将透析舱稳稳放置在中央,立刻开始更详细地检查陆星眠的状况。他手指快速在舱壁的简易控制面板上操作着,调出各项生命体征数据,眉头微锁。
“怎么样?”秦月凑过来,紧张地问。
“‘沉默药剂’有效抑制了碎片活性,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但神经系统的损伤…”沈砚辞调出另一组脑波图谱,上面原本应该充满活跃波动的曲线,此刻变得异常平坦、沉寂,“…比预估更严重。情感中枢和部分短期记忆区域活动近乎停滞。”
这意味着,即使将来能找到方法分离碎片,陆星眠可能也不再是原来那个陆星眠了。
气氛再次沉重起来。
陈默看着舱内好友那空洞苍白的面容,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妈的…‘教授’!韩疯子!还有守夜人那帮混蛋!要不是他们…”他恨恨地捶了一下地面。
“愤怒无用。”沈砚辞打断他,语气依旧冰冷,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东西。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着的小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磨损的、手工粗糙的木头小猫雕像。雕刻手法很稚嫩,但能看出雕刻者的用心,小猫的眼睛用蓝色的碎石子镶嵌着,带着一种笨拙的生气。
陈默一愣:“这…这是?”
“陆星眠做的。”沈砚辞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在‘午夜回响公寓’场域结束后那三天的休整期,他用找到的废木料和碎石做的。他说…”沈砚辞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阳光(假象)很好的下午,那个青年笑着把这只丑丑的木猫塞给他时的情景,“…‘这个给你,沈砚辞。看你老是冷着个脸,让它陪你,听说撸猫能减压?虽然这个是木头做的,你将就一下?’”
沈砚辞复述这段话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连一个疑问调都没有,完全平铺直叙。
但就是这样毫无感情的复述,却让陈默瞬间红了眼眶。他能想象出陆星眠说这话时,那带着点傻气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秦月也愣住了,看着那只粗糙的木猫,眼神复杂。
连裁缝都投来了感兴趣的目光。
沈砚辞拿着那只木猫,将其轻轻贴在了透析舱的观察窗上,正对着陆星眠脸的方向。
“情感刺激是神经系统恢复的可能催化剂之一。”沈砚辞解释道,语气依旧理性得像在做实验,“熟悉的、带有强烈积极情感关联的物体,或许能绕过部分药物抑制,激活深层记忆和情感回路。即使概率很低,也值得尝试。”
这是他所能理解的、并且愿意去执行的,“帮助”的方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舱内的陆星眠。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陈默快要失望的时候——
陆星眠那如同人偶般静止的眼睫,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他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瞬间的聚焦,落在了那只贴在玻璃上的、粗糙的木猫雕像上。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指尖微微颤抖着,隔着冰冷的玻璃,轻轻地、虚虚地碰了碰那只木猫的位置。
一滴透明的、毫无征兆的泪水,从他空洞的眼角滑落,浸入了鬓角。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一种纯粹的、源自本能深处的悲伤和…一丝微弱的、几乎熄灭的温暖。
紧接着,他左臂那彻底沉寂的烙印深处,一点微弱到极致的、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炽白光芒,轻轻地、闪烁了一下。
如同最深沉的黑暗里,挣扎着亮起的第一颗星。
沉默,被打破了。
虽然只有一瞬,虽然微弱得可怜。
但这微小的变化,却像一道划破厚重乌云的光,瞬间照亮了所有人阴霾的心绪!
“陆哥!”陈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秦月也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沈砚辞静静地看着那滴泪水和那一点微光,冰冷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也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他缓缓收回了木猫,重新小心地包裹好,放回口袋。
“情感基准点确认。后续恢复…存在理论可能。”他下了结论,语气依旧平静,但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彻骨。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门口悠闲看雨的裁缝,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他收回望向雨幕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手腕——那里并没有手表,只有一个极细的、几乎与皮肤同色的幽蓝色纹路正在微微闪烁。
“有趣…”裁缝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刚接收到一条来自‘鼹鼠’老朋友的…加密群发求救信号。信号源很不稳定,似乎是从…嗯,大概是地下三百米左右的某个正在快速移动的‘铁棺材’里发出来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语气带着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
“看来,我们亲爱的橡胶屋主先生,似乎没来得及跑出来,正和他的‘针线盒’一起,被‘清洁工’的后续清理程序…打包带走了?”
新的线索,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突然出现!
废墟的余烬尚未冷却,新的冒险却已露出了端倪。而这一次,目标似乎是…拯救那位贪财又嘴硬的“鼹鼠”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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