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方向的门无声地开了。
一身玄色劲装的杨戬缓步走了出来,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威严,银冠墨发,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相拥的两人,在杨婵紧蹙的眉峰上停顿了一瞬,又落在李莲花虽然整理过但依旧难掩狼狈的身上,最后,落在了正对着李莲花伤口“呜呜”低鸣的狐狸精身上。
杨婵察觉到二哥出来,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识把李莲花护得更紧了些,抬起头,带着点控诉和委屈看向杨戬,眼底还藏着几分后怕。
李莲花也赶紧坐直了些,想站起来行礼,被杨婵按住手腕。
杨戬仿佛没看见妹妹那控诉的小眼神,也没在意李莲花的“失礼”。
他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了狐狸精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这凡犬,倒有几分灵性。啸天。”
“二爷!”啸天犬立刻从角落里蹦出来,尾巴摇得飞快。
“带它去后山灵泉泡泡,巩固一下灵光。再寻些温养灵兽筋骨的丹药给它。”杨戬吩咐道,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用度从本座的私库出。”
啸天犬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二爷!”心里却嘀咕,二爷今天怎么对这胖狗这么大方?难道……是觉得把人家主人揍得太狠了,给点补偿?
狐狸精似乎能感觉到那话语里隐约的赏赐意味,它歪了歪头,看看杨戬,又看看李莲花和杨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李莲花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声音温和:“去吧,狐狸精。听话。”
狐狸精这才“汪”了一声,摇着尾巴,乖乖跟着啸天犬走了。
杨戬这才将目光正式转向李莲花和杨婵。他看着妹妹依旧紧紧抓着李莲花的手、一副母鸡护崽的模样,又看看李莲花那强打精神、努力想表现得不那么狼狈的样子,心中那点因为“锤炼”了某人而产生的微妙舒畅感,又冒了出来。
不过,面上依旧板着,看不出分毫波澜。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李莲花,语气平淡无波。
李莲花立刻点头,声音带着点底气不足的硬朗:“能。”说着,就要借力站起。杨婵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生怕他踉跄摔倒。
杨戬看着他有些踉跄却终究站稳的身形,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明日辰时,准时到偏殿。”
丢下这句话,杨戬不再看他们,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主殿方向走去。玄色衣袂在神殿清冷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背影依旧挺拔孤高。
李莲花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咽了口口水,心里却半点憋屈都没有,反倒偷偷弯了弯嘴角,在心里默念:好嘞,二哥。
杨婵扶着李莲花,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最后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我们先回去,我给你上药,再好好调息。”
“嗯。”李莲花点头,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妻子,眼中重新染上温柔的笑意,“好,都听婵儿的。”
两人相携着,慢慢走回寝殿。
寝殿内静谧祥和,窗外月华如水,倾泻一地清辉,将窗棂的影子投在地面,斑驳如画。
杨婵小心翼翼地扶着李莲花躺到软榻上,转身便从梳妆台上取出那盏通体翡绿、流光溢彩的宝莲灯。
灯盏甫一现世,满室清辉流转,柔和的治愈之力丝丝缕缕漫开,萦绕在两人周身,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温润起来。
她指尖轻抚灯壁,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夫君,我用宝莲灯助你疗伤。”
李莲花连忙抬手按住她的手腕,眉眼间满是疼惜,语气却十分坚定:“不必了婵儿。二哥方才已经用神力为我疗伤,仙元补了大半,暗伤也都修复了。你怀着身孕,本就辛苦,宝莲灯疗伤耗损心神,你且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他伸手将杨婵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柔得像晚风拂过湖面:“婵儿,我抱着你睡一会儿,就好。”
“夫君……”杨婵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鼻尖微微发酸,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衣襟。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与清冽的气息,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不多时,李莲花便抵不住倦意,呼吸渐渐绵长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杨婵察觉到怀中人的气息变得安宁柔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他眉眼舒展的睡颜,眼底满是疼惜。
她知道,今日这场“锤炼”看着凶险,实则耗损了他不少心神仙元,寻常疗伤虽能修复肉身,却难补神魂的疲惫。
她眸光微动,指尖轻抚过李莲花的眉心,一缕清浅的仙力悄然探入,引着他的元神缓缓浮于识海之上。
那元神澄澈温润,带着他独有的生机道韵,与她周身的清莲气息隐隐相和,宛如天生契合。
杨婵抬手将宝莲灯轻轻托起,灯身的翡绿光芒愈发柔和,似有无数细碎的莲瓣虚影在光晕中舒展,氤氲出淡淡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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