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海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两个月的航行,足以让最新奇的风景变得索然无味,也足以让最坚固的甲板,都烙上深深的归心似箭。
当船上的淡水开始实行最后的配给,当所有人的目光都习惯性地投向日出的方向,一种夹杂着焦躁与期盼的沉默,笼罩了整个船队。
旗舰的甲板上,李泰无精打采地趴在栏杆上,连他最心爱的无人机,都静静地放在脚边。
这两个月,他已经成了船队最顶尖的侦察兵,每日操控着“神鹰”飞出数十里,探查海况,寻找陆地的影子。
可目之所及,永远是那片一成不变的蔚蓝。
“大师傅,我们是不是迷路了?”李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陈小凡站在他的身边,目光同样凝视着远方,海风吹动着他略长的头发。他拍了拍李泰的肩膀,笑了笑:“怎么会家的方向,是不会错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心里,同样在计算着航程,按照海图和风速,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岛屿所在的坐标范围。
“再有两天,最多两天。”陈小凡在心中默念。
另一条船上,一直在旁边闭目养神的霍去病,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遥远的海平面,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水汽。
“有东西。”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几乎是同时,船头最高桅杆的了望塔上,一名经验最丰富的老水手,发出了嘶哑而狂喜的呐喊。
“陆地——!是陆地!!”
这一声呐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三艘巨舰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甲板上所有的人,无论是正在闲聊的,还是在打盹的,亦或是在劳作的,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住,随即不约而同地朝着东方涌去。
“哪里?哪里有陆地?”
“我怎么看不见?”
“别挤!让我看看!”
人们推搡着,叫喊着,伸长了脖子,用尽全力眺望着。
起初,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那海天相接的地方,依旧是一片模糊的蔚蓝。
一股失望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安静!”陈小凡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骚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陈小凡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拿起地上的无人机遥控器,递给了李泰。
“青雀,看你的了。让我们的‘眼睛’,飞到最高看得最远。”
李泰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种被委以重任的使命感,让他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双手稳稳地放在遥控器上,熟练地推动了摇杆。
“嗡——”
银白色的无人机冲天而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越飞越高,化作一个小小的银点,朝着霍去病和了望手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甲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泰整个人的心神,都与那只飞翔在空中的“神鹰”融为了一体。
一秒,两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突然,李泰发出一声巨大的惊呼“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不是陆地!是岛!我们的岛!”他语无伦次地大喊着,眼泪都飙了出来,“有房子!好多好多的木头房子!还有烟!好多烟囱在冒烟!”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如果说之前的“陆地”还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那么李泰口中的“房子”和“烟”,就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天呐!我们真的到了!”
压抑了两个多月的思乡之情、旅途的疲惫、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喜极而泣的泪水。
男人们互相拥抱着,用力地捶打着对方的后背。
女人们则相拥而泣,哭得泣不成声。
秦琼在儿子的搀扶下站在船头,看着那片欢腾的人群,又望向那遥远的方向,这位戎马一生的将军,眼眶也变得湿润。
孙思邈捻着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一个全新的世界,一片等待他去探索的广阔天地,就在眼前。
随着巨舰的不断靠近,那座岛屿的轮廓,终于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然而眼前出现的景象,却让所有新来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这……这是他们想象中的蛮荒之地吗?
只见前方,两座岛屿一大一小,扼守着一片蔚蓝的海湾。
那座稍小的岛屿上,壁垒森严隐约可见高耸的哨塔和坚固的工事,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显然是一座军事要塞。
而那座更大的主岛上,景象更是惊人。
从码头向内陆延伸,一片广阔的平原被完全开发了出来。一排排崭新的木屋,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规划得整整齐齐,粗略一数,不下百间!
大片的土地被开垦成了田垄,虽然时至初冬,但依旧能看到一些耐寒作物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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