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苗疆边境，黑石镇。
马车停在镇口，苏清栀掀开车帘，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山间常年笼罩着灰白色的雾气，隐约可见奇峰怪石，偶尔传来几声辨不清是鸟鸣还是兽吼的声响。
“那就是十万大山。”墨临渊策马来到车旁，“圣教总坛，就在最深处。”
苏清栀深吸一口气。
空气潮湿黏腻，带着草木腐烂和某种腥甜混合的怪异气味。她知道，那是蛊虫特有的味道——成千上万种蛊虫在这片土地上繁衍、厮杀、变异，让整片山脉都浸透了蛊毒。
“王爷，”陈七策马过来，压低声音，“镇子里不对劲。”
墨临渊抬眼看去。
黑石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全镇，两侧是些竹木搭建的吊脚楼。此刻正是午后，本该是集市热闹的时候，可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叫声都听不见。
“太安静了。”苏清栀皱眉，“就算知道我们要来，也不该是这样……”
话音未落，镇子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巷子里冲出来，她赤着脚，衣衫褴褛，怀里抱着个襁褓，边跑边回头，满脸惊恐。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女人看到马车，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冲过来。
苏清栀立刻跳下马车，扶住她：“怎么回事？”
“蛊、蛊虫……”女人语无伦次，“好多蛊虫……钻进我男人身体里……他、他变成怪物了……”
她话没说完，巷子里又冲出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人了。
他浑身皮肤溃烂，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虫体，眼睛血红，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四肢着地朝这边扑来。
“小心！”墨临渊拔剑挡在苏清栀身前。
那“怪物”扑到近前，被墨临渊一剑刺穿胸口。黑血喷溅，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涌出来，落在地上还在蠕动。
苏清栀脸色一白：“是尸蛊！这东西沾身就钻！”
她立刻从药囊里掏出一包药粉，撒在周围。药粉带着刺鼻的硫磺味，那些黑色小虫触及药粉，纷纷蜷缩死亡。
那女人抱着孩子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镇子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人？”墨临渊沉声问。
“不、不知道……”女人哭道，“三天前，山里飘来一阵红雾，沾到雾的人就开始发狂……我男人为了护着我和孩子，被红雾裹住了，就、就变成了这样……”
红雾？
苏清栀和墨临渊对视一眼。
圣教动手了。
“先离开这里。”墨临渊当机立断，“陈七，带人警戒。赵莽，你认得路，带我们从镇子外围绕过去。”
赵莽——这位前黑风寨寨主，如今穿着普通护卫的衣裳，脸上抹了易容的药膏，闻言连忙点头：“是，王爷。镇子西边有条小路，可以绕过主街。”
一行人调转方向，沿着镇子边缘的小路行进。
路上，苏清栀给那女人和孩子简单检查了下。女人身上有几处擦伤，但没中蛊。孩子睡得安稳，只是小脸有些发青。
“孩子中了蛊毒。”苏清栀皱眉，“不深，但需要解毒。”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淡绿色的药膏，涂抹在孩子眉心、胸口和脚底。
“这、这能治吗？”女人颤声问。
“暂时压制。”苏清栀实话实说，“要彻底解毒，需要找到蛊源。你叫什么名字？镇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抹了把眼泪：“我叫阿彩，是镇子里的绣娘。三天前的夜里，山里突然传来一阵怪响，像是万鬼哭嚎。接着就有红雾从山里飘出来，最先遭殃的是镇子东头的猎户家……”
据阿彩说，那红雾沾身即腐，人会在几个时辰内变成行尸走肉，见人就咬。被咬的人也会中蛊，只是发作慢些。
三天时间，镇上死了二十多人，疯了三十多个。剩下的要么逃了，要么像阿彩一样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镇上的蛊师呢？”苏清栀问，“苗疆每个寨子都有蛊师坐镇，黑石镇应该也有吧？”
“老蛊师三天前进山了，一直没回来。”阿彩哭道，“他徒弟试过驱蛊，结果……结果被蛊虫反噬，也疯了。”
苏清栀心里一沉。
连蛊师都对付不了，这红雾绝不简单。
“王爷，”陈七策马过来，脸色凝重，“前面路被堵了。”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小路前方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尸体。尸体已经腐烂，上面爬满了各种颜色的蛊虫，有蜈蚣、蝎子、蜘蛛，还有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怪虫。
最诡异的是，那些蛊虫并不互相攻击，而是井然有序地在尸体上爬行，像是在……搬运什么。
“它们在喂养尸蛊。”苏清栀压低声音，“用这些尸体养出更厉害的蛊虫。我们得绕路。”
“绕不了了。”赵莽苦笑，“这条小路是唯一能绕过镇子的路。其他的要么是悬崖，要么是沼泽。”
墨临渊盯着那些蛊虫，忽然道：“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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