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还不住手！”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高塔方向传来。食人花听到这个声音，竟然打了个哆嗦，乖乖合上花冠，缩回了地缝中。地面的裂缝也随之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默身上的绿网自动松开，化作一滩清水。他翻身站起，望向高塔的方向——塔顶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上来吧。”老人说，“老夫等你们很久了。”
众人进入高塔，沿着螺旋楼梯向上攀登。塔内陈设简朴，墙上挂满了字画，内容都是同一个主题——剑。有的画着剑客对决，有的画着剑插在山巅，有的画着剑沉入海底…每一幅画中都蕴含着一丝剑意，显然出自剑道大家之手。
顶层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四面开窗，阳光充足。白发老人坐在窗前的蒲团上，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坐。”老人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陈默依言坐下。老人为他斟了一杯茶，茶汤碧绿，香气清雅。
“第六道剑魂的考验，是什么？”陈默开门见山。
老人微微一笑：“不急。先喝茶。”
陈默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水入口甘甜，但入喉后却化作一股辛辣，如同烈火灼烧。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茶…”他惊讶地看着杯子。
“这是‘醒心茶’。”老人说，“能让人看清自己的本心。你刚才尝到的辛辣，就是你内心的杂质——杀意、戾气、执着…都被这茶逼了出来。”
陈默沉默片刻：“前辈的考验，与这茶有关？”
“有关，也无关。”老人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慢品饮，“老夫留下的这道剑魂，名为‘明心’。所谓明心，即是看清自己——看清自己的欲望，看清自己的恐惧，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他们被外物所惑，被欲望驱使，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这样的人，即便拿到混沌之剑，也无法发挥它的真正力量。”
“所以，老夫的考验很简单——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陈默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一开始，他只想活下去；后来，他想保护三胞胎；再后来，他想打败魔主，拯救世界…但这些，真的是他内心深处的愿望吗？
他闭上眼睛，回想自己这一生的经历。从炼尸炉中的绝望，到得到混沌古树精血的机缘；从独自漂泊的孤独，到拥有三胞胎的温暖；从对力量的渴望，到对守护的坚持…
他睁开眼睛，目光清澈：“我想要一个家。”
“一个不需要多大，不需要多富贵的家。有我爱的人，也有爱我的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这就是我最想要的。”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好答案。”老人放下茶杯，“很多人会说想要力量，想要长生，想要主宰一切…但你不一样。你想要的是最平凡的东西，却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你过关了。”
老人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剑印。剑印缓缓飘向陈默，融入他的眉心。
第六段剑刃，出现在混沌之剑上。
陈默感到脑海中多了一股清明的力量——那是“明心”的力量。从此以后，任何幻象、任何迷惑、任何心魔，都无法动摇他的本心。
“多谢前辈。”陈默郑重行礼。
“不必谢我。”老人摆摆手，“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陈默点头，起身告辞。
走出高塔时，阳光正好。三胞胎在草地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铃。柳慕云靠在树旁看书，巡天使和数据体在研究一块石碑上的铭文。青萝则在采集草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孩子们，眼中满是温柔。
陈默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就是他想要的家。
飞舟再次升空，离开这片悬浮的大陆。磨盘的光柱重新指向——这一次，是西方。
第六道剑魂已得，第七道的征程，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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