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心头一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陈医生，太麻烦您了。我带了备用的衣服在推车里，就是…不太好意思在这里换。”她指了指自己那鼓鼓囊囊的推车。
“哦！看我糊涂的！”陈竹青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后面有个小储藏室，平时放点药材杂物，还算干净，也有门闩。你去那里换吧，没人打扰。换下的湿衣服，不嫌弃的话，可以挂在这炉子旁边烤着。”她指了指那个暖融融的红泥炭炉。
“太好了！谢谢陈医生！”林薇如蒙大赦，赶紧起身，从推车的防水收纳袋里翻出一套用防水袋仔细包裹着的干净衣物——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针织衫和一条舒适的深色弹力牛仔裤。
陈竹青引着她来到诊室后面一个窄小的房间。里面堆着些纸箱和晒干的草药，但收拾得还算整洁，有一张小桌子和一个空着的角落。陈竹青带上门出去：“你换吧，好了叫我。”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更浓郁的草药香气。林薇脱下湿透、冰冷的香奈儿外套和一步裙，小心地挂好。接着是那件湿透的内搭丝质吊带背心。最后，她坐在一个小木箱上，弯下腰，褪下那双早已被泥水浸透、让双脚冰冷麻木的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高跟鞋。脚踝处的皮肤被湿透的丝袜和鞋帮摩擦得微微发红。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捻住湿漉漉的、紧贴肌肤的肤色水晶丝袜袜口，一点点将其卷下。湿透的丝袜剥离肌肤时，发出细微的粘连声，带来一种奇异的、既解脱又空虚的感觉。她低头查看，果然，左脚踝内侧那处原本细微的勾丝，在刚才的狼狈奔跑和湿透拉扯下，已经扩大成了一个明显的小破洞。她无奈地撇撇嘴，小心地将这双报废的“消耗品”卷成一团，塞进一个随身的小垃圾袋里。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光裸的双腿，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她迅速用随身带的消毒湿巾擦拭了一下身体，尤其是双脚，然后换上干燥温暖的羊绒衫和牛仔裤。柔软的羊绒包裹住身体，隔绝了湿冷，舒适感瞬间驱散了疲惫。她又从推车的“百宝箱”里拿出一双干净的、厚实的羊毛袜套在脚上，最后换上一双轻便的徒步鞋。整个人顿时感觉活了过来，重新变得干爽温暖。
换下的湿衣服，她仔细地用衣架挂好。当她抱着那堆湿衣服，包括那双沾满泥泞的高跟鞋和塞着报废丝袜的小垃圾袋，重新回到诊室时，陈竹青和王大柱夫妇都看了过来。
“舒服多了吧？”陈竹青笑着问，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湿衣服，找了几个衣架，帮她把外套、裙子、背心挂在了炭炉旁边一个闲置的铁架上。温暖的炉火烘烤着湿衣，很快散发出细微的白色蒸汽。“这炉子烤衣服快得很。”她又指了指墙角一个空着的搪瓷脸盆，“鞋子放那儿吧，等会儿雨小点，我找点水给你冲冲泥。”
林薇再次道谢，把湿鞋子放好，然后在小凳子上重新坐下。温暖的火炉驱散着身上的寒意，干爽的衣服带来久违的舒适。她看着自己挂在炉火旁烘烤的香奈儿外套，那昂贵的粗花呢在跳跃的火光下闪烁着独特的光泽，旁边是王大柱妻子打着补丁的旧布衫和陈竹青那件洗得发灰的白衬衫。这奇特的组合，在这简陋的乡村卫生所里，构成了一幅无声却意味深长的画面。
【薇宝换衣服了！牛仔裤也好看！】
【湿透的香奈儿在烤火…这画面太有故事感了！】
【村医姐姐人太好了！】
【茶农大哥看起来平静些了，还在喝汤。】
【那个银镯子！陈医生抬手挂衣服时又看到了！好有味道！】
弹幕捕捉着这温馨又充满对比的细节。
时间在炉火的噼啪声、窗外的雨声和王大柱偶尔的抽噎声中缓缓流淌。林薇和陈竹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林薇讲了些旅途中有趣的见闻，刻意避开自己的来历。陈竹青则聊着竹溪村的情况，聊着山里人的生计，聊着这些年村里通了路，年轻人却还是留不住。
“像柱子哥这样还肯守着茶园，做点好茶的，越来越少了。”陈竹青看了一眼墙边沉默的王大柱，轻轻叹了口气，“茶叶是好东西，可卖不上价，或者像今天这样…唉。”
“陈医生，您一直在这里做村医吗？”林薇好奇地问。
陈竹青拨弄了一下炭火，手腕上的银镯又发出温润的轻响，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显得柔和而坚韧。“嗯，十几年了。本来…也是出去读了医学院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遥远的追忆，“毕业那年，回来探亲，正赶上村里闹流感，老村医忙得脚不沾地，累倒了。我就留下来帮忙…后来，老村医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村里一时也找不到愿意来这山沟沟的医生…我就留下了。”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坦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开始也觉得憋屈，学了一身本事，就困在这小山村里？可看着乡亲们有点头疼脑热不用再赶几十里山路去镇上，娃娃们打疫苗不用跑那么远…特别是夜里，谁家老人孩子突然急病，能敲开我这门…就觉得，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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