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禾的眼泪无声滑落,滴在深色床单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仿佛她心中那份柔软而沉重的歉疚有了具象。
“宝贝们,爸爸妈妈回来了……对不起,错过了你们这么重要的日子……对不起……”
她的声音哽咽破碎,每个字都浸满了心疼与迟归的酸楚。
裴砚舟揽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将她更紧地拥向自己。
目光笼罩在三个酣睡的孩子身上。
下颌线绷紧又松开,最终化作一声低沉郑重的、如同烙刻在心底的誓言:“以后……我们一定,尽量多陪陪他们。”
这话是说给妻子听,是抚慰她此刻的难过;也是说给自己听,是立下未来必须践行的军令状。
院门处传来熟悉的响动和老人带着笑意的交谈声。
“今儿这萝卜水灵,晚上给孩子们炖点汤……”
“老头子,是不是清禾他们的车回来了,家里有说话声”
两位老人手里拎着竹篮和网兜,里面装着些新鲜的蔬菜和一块五花肉。
踏进院子,就察觉到家里不同寻常的气氛——院子里有刚洗的衣服。
林玉莹从厨房探出身,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压低声音道:“大娘,叔你们回来了,星辰、清禾、砚舟他们也回来了,刚到家,这会在休息”
“回来了?”
谢奶奶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没拎住,脸上瞬间绽开巨大的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染上了光彩。
她愣了一秒,随即脸上绽开巨大的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快步上前,声音都高了几度:“真回来了,都好吗,没受伤吧?”
“走,快进屋看看。”
谢爷爷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接过老伴手里的篮子,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
两位老人踏进客厅时,正看见大孙子谢星辰站在桌边喝水。
他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只穿了件旧军裤和白背心,手里端着军绿色搪瓷缸。
热水蒸腾的雾气朦胧了他的眉眼,褪去了平日的冷峻,显出难得的居家松弛。
“星辰……”
谢奶奶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几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孙子的手腕,仰起脸仔仔细细地打量。
目光从他滴水的发梢,移到棱角分明的下颌,最后落在那双和年轻时儿子极为相似的眼睛上。
她的手微微发颤,掌心真实的触感终于让悬了一个月的心落到实处。
“爷,奶。”
谢星辰放下茶缸,声音沉稳。
“好,好……”
谢奶奶的声音有些哽咽,反复摩挲着孙子的手背:“平安回来就好……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谢爷爷站在稍后一步,背依旧挺得笔直,但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关切与激动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仔仔细细打量着孙子,确认他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这才点点头,声音比平时洪亮了几分:“回来就好。任务……都顺利?”
“顺利,爷爷,一切都好。”
谢星辰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奶奶的手臂,语气里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就在这时,一楼老俩口的卧室门开了。
自从谢清禾夫妻出任务后,林玉莹在这边住了下来,在书房放了一张床,晚上她带着小孙女睡,谢爷爷与谢奶奶两口子带着小怀安与小怀远睡。
就像谢奶奶曾经说的,他们家的三胞胎是来报恩的,小的时候乖,现在慢慢长大也同样的乖,睡前把他们个人卫生处理好,兄妹三人只要只保几乎都是一觉到天明,不吵也不闹。
要不然以谢爷爷与谢奶奶的年纪根本带不动这么小的孩子。
就在这时,谢清禾和裴砚舟一前一后从谢奶奶老俩口卧室走出来。
两人显然也刚洗漱过——谢清禾乌黑的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衬得脸颊愈发白皙;裴砚舟的短发根根直立,脖颈上还挂着水珠,一身简单的军绿衬衣敞着领口。
谢奶奶的视线落在孙女还在滴水的长发上,刚刚平复的情绪又翻涌上来,又是心疼又是气急:“你们这三个孩子,真是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她快步走过去,从门后取下干毛巾:“现在都十一月了,天这么冷,洗完澡也不知道把头发擦干,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好。”
她一边念叨,一边已经用毛巾裹住谢清禾的头发。
“奶,我不冷,我只是太想孩子们了,洗了澡着急去看他们,我自己来”
谢奶奶伸出手在谢清禾的额头上轻点一下:“你这孩子,要我怎么说你好,就算你想三胞胎了,也把自己收拾好”
目光在三个年轻人脸上来回扫视,越看越觉得心疼:“瞧瞧这一个两个的,脸都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定是在外头没吃好没睡好,光顾着忙任务了是不是?这脸色……”
“奶奶”
谢星辰温声打断老人的絮叨,语气里带着安抚的笑意:“我们真的吃得挺好,也没瘦,是您太惦记我们,看着才觉得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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