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擦着谢清禾的耳际呼啸而过，带起的灼热气流让她颈侧皮肤瞬间绷紧。
生锈的铁管上溅起的火星，像恶毒的萤火，短暂照亮了她藏身的角落。
“见鬼，”她低啐一声，甩了甩汗湿的及腰栗色卷发，几缕被硝烟染灰的发丝黏在颈侧，痒痒的，却无暇去理。
指尖确认着大腿绑带上最后一个弹匣的触感，冰凉的金属也无法驱散掌心因持续射击而产生的麻痹灼热。
远处雇佣兵粗粝的德语叫喊夹杂着血腥味步步紧逼——“蝮蛇”的人，国际暗杀组织排行榜第三的刽子手，名不虚传。
谢清禾猫似的琥珀色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利落地咬开手雷保险栓。
爆炸的轰鸣和气浪瞬间掀翻两个迷彩服壮汉，火光映亮她左颊新鲜的血痕，如同胭脂划过的锐利印记。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光明中，她眼角余光瞥见第三个杀手，冰冷的狙击镜反光已经锁定了她的方位。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贴近。
千钧一发之际，头顶通风管道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纵身跃下。
身影落地时悄无声息，却带着黑豹般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军靴以一种简洁残酷到令人心悸的角度踹出，精准地踹碎了狙击手的颈椎，骨头碎裂的闷响在爆炸余韵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清禾下意识地挑眉，不是惊讶于这血腥，而是惊讶于这精准到极致的效率。
当对方转身，她看清了。
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手中那把华夏QBZ-95式突击步枪在他掌中轻巧得像是玩具，而非杀戮凶器。
战术面罩上方，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环境中竟泛着奇异的灰蓝色，冷静、锐利，不带丝毫情绪。
“特种部队？”
谢清禾几乎是立刻冷笑出声，心底那点刚升起的、对援手的感激被常年身处黑暗世界养成的警惕瞬间压过。
她手中的伯莱塔92F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抬起，稳稳指向对方眉心，枪口还带着硝烟的余温。
“喂，当兵的，我该先说声谢谢，还是该先崩了你省事？”
男人在面罩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痞气？
“谢大小姐的待客之道，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他动作快如鬼魅，突然探手抓住她持枪的手腕往下一压，
“砰，”
枪声几乎贴着她耳边炸响。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打穿了从侧面阴影里扑来的一个袭击者的膝盖骨，惨叫声顿时撕裂空气。
这个动作让他作战服的袖口微微上滑，露出小臂上古铜色皮肤上狰狞的弹痕旧伤，像某种功勋的印记。
他这才松开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扯下了脸上的战术面罩。
谢清禾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面罩下是张被战火淬炼过的脸。
剑眉浓黑，鼻梁高挺，上面横着一道新鲜擦伤，渗着血珠。
下颚线轮廓分明，沾着些许火药碎屑，更添几分野性不羁。
谢清禾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这男人哪哪都长在她的喜好上，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个妞。
谢清禾视线下移，看到男人左耳后那道蜿蜒至颈动脉的疤痕，像条蛰伏的蜈蚣，无声诉说着过往的惨烈。
但这一切，都掩不住那双灰蓝色眼睛的光芒——像冻住的火山湖，表面冰封，内里却蕴藏着难以估量的炽热与力量。
“裴砚舟。”
裴砚舟开口，声音比透过面罩时更清晰，也更具穿透力：“原东南战区‘幽灵’分队。”
报出名号，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四周，时刻保持警戒。
“谢大小姐，闲聊时间结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跟我合作杀出去，或者留在这儿，等着被‘蝮蛇’那帮疯子做成人体标本收藏。”
裴砚舟说话时喉结滚动，作战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锁骨上纹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数字“17”。
谢清禾敏锐地注意到，他说话间右手始终下意识地按着左侧肋部，深色的作战服布料在那里洇开一片更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湿痕——是血。
就在这时，又一阵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巨大的反应釜上，火花四溅。
裴砚舟眼神一厉，猛地伸手将她再次拽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了可能飞溅的破片和流弹。
这个迅猛的动作显然牵动了他的伤口，让他闷哼一声。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他身上某种类似松木与硝烟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强势地侵占了谢清禾的嗅觉。
谢清禾竟鬼使神差地想起曾在西伯利亚见过的雪原狼——美丽，强大，危险，且浑身布满伤痕，却依旧保持着王者的骄傲。
一个名字猛地撞进她的脑海。
“裴砚舟……”
她喃喃道，突然抬眼紧盯着他，“代号‘寒刃’？
国际刑警数据库里标记为‘失踪’的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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