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器钻头还在缓缓旋转，五米深的月壤下传来稳定的信号反馈，数据流像小溪一样平稳汇入终端。冯磊盯着掌上终端的波形图，刚想开口说“进度不错”，川音的声音突然从耳麦里炸出来：“地下三十米有高速移动金属集群！距离地表不足五米！”
他猛地抬头，脚下的月壤表面毫无征兆地鼓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飞速穿行。
“全员戒备！”冯磊一把将终端塞进腰包，顺手抽出别在后腰的能量短棍，大吼，“停止探测，护住设备！”
话音未落，地面“砰”地炸开一道裂缝，一只巴掌大的机械虫猛然跃出。它通体漆黑，六条细腿高频震颤，前端一对合金钳咔咔开合，背后还嵌着微型推进喷口。没等落地，它就朝最近的一台探测器扑了过去。
下一秒，第二只、第三只、十几只……成片的机械虫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像一阵金属暴雨冲向队伍和设备区。
风鸢反应最快。她本就站在外围警戒，双脚猛蹬月面，整个人腾空而起三米多高。背后银灰色羽翼“唰”地展开，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波动。她右手一抬，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弧形刃，左手同步成型，双翼微振，直接俯冲而下。
第一只机械虫刚扑到探测器支架旁，风鸢已从天而降。翼刃划出一道凌厉的斜线，寒光闪过，那虫子被从中劈成两半，残骸落地时还在抽搐放电。
她借势一个翻身，双足轻点另一只跃起的虫背，借力再次拔高，同时双臂交叉横扫，又将三只靠得近的虫群拦腰斩断。碎零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左侧裂隙密度最高！”影璃蹲在一块凸起的月岩上，双手贴地，声音冷静，“它们是从东南方向的断层往上冲的！”
石山立刻提锤前移，厚重的身影堵住了那道正在不断喷涌机械虫的裂缝口。他低吼一声，岩石武装瞬间激活，右臂化作一柄巨锤，狠狠砸向地面。轰的一声，月壤炸开，几只刚冒头的虫子被直接拍进坑里。
汐柔跪坐在设备区边缘，一手维持着水汽渗透，另一只手快速挥动，一层薄薄的液态水膜从她指尖流淌而出，迅速包裹住三台最靠近裂缝的探测器。那些试图攀爬电路接口的机械虫一碰水膜，高频震动机甲爪立刻短路冒烟，纷纷掉落。
“这些小玩意儿带电！”汐柔喘了口气，“水能导电，但撑不了太久。”
“撑住就行。”冯磊站在中央位置，目光快速扫过战场。他通过对讲系统下令：“风鸢保持空中压制，优先清理爆破型目标！石山守住左翼，别让它们靠近设备区！影璃继续监控动向，有任何变化立刻报！”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风鸢在空中调整高度，悬停于十米左右的低空。她的视野最广，一眼就发现几只机械虫腹部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正试图绕开正面战场，往冯磊所在的指挥位置潜行。
“有自爆单位，三点钟方向！”她大喊一声，双翼猛然收拢，身形如箭般俯冲，翼刃划出一个扇面斩击，将那三只虫子全部拦截在半空。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在真空环境下无声绽放，又被她迅速拉开距离躲过冲击波。
她稳住身形，双翼重新展开，冷眼扫视下方仍在不断涌出的虫群。阳光照在翼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冯磊调出川音传来的热源图谱，眉头紧锁。地下虫群的移动轨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沿着几条固定的通道向地表集结，明显是有组织的突袭。更关键的是，震动频率稳定，说明源头还在持续输出。
“不是散兵游勇。”他低声自语，“是有人在底下控场。”
“冯哥！”川音的声音从耳麦传来，“我这边监测到地底震动频率有规律，每十二秒一次脉冲，像是某种启动信号。而且……虫群数量没减，反而在增加。”
“知道了。”冯磊握紧短棍，眼神沉了下来，“先守着，别冒进。我们不知道下面还有多少，也不知道它们的目的。”
他抬头看向风鸢。她正悬浮在半空，双翼展开，翼刃微光未散，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寸地面。虽然连续高强度作战让她呼吸略重，但动作依旧利落。
“还能撑多久？”他问。
“问题不大。”风鸢回了一句，“这帮铁疙瘩飞得慢，我切起来跟割草一样。就是别让我落地，不然太吃亏。”
“那就别落。”冯磊扯了下嘴角，“你当我们的空中剪刀，专剪出头的。”
石山那边也稳住了阵脚。他用巨锤在裂缝口砸出一个半圆形的防御坑，凡是冒头的虫子，一律锤爆。影璃则不断提醒新的涌出点，让他能及时补防。
汐柔的水膜开始出现蒸发迹象，但她没有停下。她知道一旦断了防护，那些精密设备会在几秒内被虫群拆成废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虫群的攻势依然凶猛，但团队的防线已经稳住。风鸢在空中来回穿梭，每一次斩击都精准清空一片区域；石山像座山一样杵在左翼，锤影翻飞；影璃双眼紧闭，全神贯注感知地下动向；汐柔额角见汗，手指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松开水膜控制。
冯磊站在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位置。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虫群的源头未明，真正的威胁可能还在地下深处。
但他也清楚，至少现在，他们守住了。
“各单位注意。”他通过对讲系统沉声说道，“保持当前阵型，节省体力。风鸢，盯紧高空目标。石山，别硬冲。影璃，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汐柔，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轮换。”
他低头看了眼终端，热源图上，那几条地下通道的脉冲信号，依旧稳定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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