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星湖的湖面如同凝固的墨汁,漆黑、粘稠、不起一丝涟漪。
湖畔寸草不生,黑色的湖岸岩石泛着冰冷的釉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金属锈蚀般的腥气。
天空在这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不见日月星辰,唯有湖面上方悬浮着几缕苍白的光带,如同垂死的幽灵在游荡。
而此刻,湖心正升起那道庞大的阴影。
那不是生物,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物。那是一艘船的轮廓——或者说,一艘船的残骸。
通体漆黑,材质非木非金,表面布满扭曲的裂痕和锈蚀的孔洞。
船体大半没入墨色的湖水,只有小半截倾斜的船首破水而出,如同溺水者伸出的、绝望的手臂。
更诡异的是,那残骸表面,正缓缓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粘稠的光。
光芒沿着船身的裂痕蔓延,勾勒出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符文图案——那图案,与玄天星令表面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星令的共鸣,正是源于此。
“星空飞舟……”小舟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先祖记载,星陨阁鼎盛时期,曾造三艘‘星舟’,可渡虚空,穿梭星海。”
“其中一艘在探索域外时失踪,一艘毁于与蚀星之影的大战,还有一艘……坠落在了这里。”
她指向湖心残骸:“就是它,‘巡星号’。当年载着星陨阁最精锐的探索队和大量研究成果,在返回途中遭遇伏击,坠入沉星湖。船上所有人……无一生还。”
陈青盯着那艘残骸,眉心烙印灼热。
星令的共鸣越来越强,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能感觉到,残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星令——或者说,吸引着星令所代表的“钥匙”身份。
“伏击者是谁?”王猛问,握紧了刀柄。
小舟摇头:“典籍记载模糊,只说‘遭遇不明攻击’。但结合之前发现的证据……”她看向陈青,“很可能是星痕勾结的外敌,或者……巡天司。”
陈青没有接话。他走到湖畔,蹲下身,伸手探向墨色的湖水。
指尖距离水面还有三寸,一股强烈的、冰寒刺骨的怨念便顺着空气传来!
那怨念中混杂着无尽的恐惧、绝望、不甘,以及……某种更深的、如同诅咒般的恶毒。
这不是普通的湖水。
这是被污染、被诅咒、融入了无数死者怨念的“冥水”。
“不能碰。”陈青收回手,指尖已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黑霜,“这湖水本身,就是剧毒。而且……有东西在下面看着我们。”
话音未落,湖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不是波浪,而是如同沸腾般,无数气泡从湖底涌出,破裂,释放出更加浓郁的腥臭与怨念。
紧接着,湖心残骸周围,墨色的湖水中,缓缓升起数十道……人影?
不,那不是人影。
那是半透明的、如同墨色湖水凝聚而成的“水形”。
它们保持着人形轮廓,但五官模糊,肢体扭曲,通体漆黑,只有双眼位置闪烁着两点暗红色的光。
它们无声无息地“站”在水面上,齐齐转向湖畔的三人,两点红光如同锁定的标靶。
“怨灵水傀……”小舟的声音有些发抖,“沉星湖的死者怨念,与污染湖水结合形成的怪物……它们没有实体,但能侵蚀神魂,拖入湖底……”
话音未落,那数十道水傀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行走,而是如同融化般渗入水面,下一刻,直接从三人脚下的湖岸岩石中“渗出”!
漆黑的、粘稠的液体凝聚成手臂、利爪,抓向三人的脚踝!
快得匪夷所思!
“退!”陈青暴喝,脚下星罡爆发,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右手虚握,一柄淡银色的虚剑瞬间成型,斩向抓来的几只黑手!
虚剑斩过,黑手如同真正的液体般被切开,但切口瞬间弥合,继续抓来!
只有剑身上附着的星辰之力让它们微微退缩,但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小舟的风刃和王猛的长刀同样效果有限。物理攻击对没有实体的怨灵水傀几乎无效,能量攻击也会被它们融入湖水的能力大幅削弱。
更麻烦的是,这些水傀似乎无穷无尽。湖岸岩石中不断有新的黑手渗出,转眼间三人周围已遍布数十只,形成了一个逐渐收缩的包围圈。
“不能在这里纠缠!”陈青一边挥剑逼退靠近的水傀,一边急速思考。
星令的共鸣依旧强烈,指向湖心残骸。但如何过去?
游过去是找死,飞过去……小舟的御风能力刚觉醒不久,带一个人短距离移动已是极限,带三人横渡百丈湖面绝无可能。
除非……
陈青的目光,落在湖心残骸流淌的暗红符文上。
那些符文,与星令同源。如果能激活它们,或许……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小舟,王什长,为我护法十息!”陈青暴喝,同时收起虚剑,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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