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审视着那些符文，试图从它们的排列中找出某种规律。这些符文被刻画成依次排列，每一个符文之间的距离都大致相等，刻痕的深度也基本一致。我回想自己刻画时的每一个动作——刻画的角度，手腕转动的幅度，力量切入石面时感受到的阻力，每一次落笔的角度，每一笔施加的力度，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精神力量的输出也完全在我的操控之下，从胸口涌出，沿着手臂流下，经过手腕，最后从掌心印出，整个过程平稳而均匀。按照常理，这么微弱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维持符文如此长时间的明亮。
精神力量——虽然我的确比他们接触得更多，也在残月虚境之中亲身进入过虚境之主的精神世界，更是停留了不短的时间。从给那个小家伙梳理碎片，讲述那个秋派第四境前辈的故事，到那个前辈的意识彻底苏醒，点亮虚境之主的精神世界，让我看清了那如画的风景——山川、河流、云雾，一切都栩栩如生。这一切都让我看到了精神之力的运用方法，而且最后击破虚境之主精神世界的那一击，不仅让我找到了独属于我弑神残月之路的意志武器——残月巨刃，那一击分开的精神气浪更是让我进一步加深了对精神之力的感受。那气浪扑面而来时，我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波动，那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奇特质感。
然而，当我知道那看起来神秘莫测的精神之力只是一种可以影响自己，或者影响他人心智的幻觉力量时，就选择了放弃。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精神层面的干扰都显得微不足道。精神之力，充其量只能作为一种辅助手段，在特定情况下发挥作用。
因为在当时的我看来，别说什么第四境还是伪第四境了，即便是没有虚幻之身的第三境巅峰强者，他们稳固的心智也根本不会受到区区精神之力的影响。那些强者经历过无数战斗，意志如铁，心神如钢，区区幻觉如何能够动摇？如果不是我自己的选择，虚境之主又如何？圣天卷的掌法终会让它灰飞烟灭。只是为了保住那个新生灵魂——那个小家伙，我没有做出灭杀虚境之主的选择罢了。
正是因此，我对灵魂之力的理解，即便比他们强，也依旧停留在非常浅显的阶段。如果不是第四境巅峰灵魂蜕变后对宇宙规则中针对力量部分的理解，我恐怕很难成功释放精神之力，更遑论控制了。那种蜕变带来的感悟，就像是原本蒙在眼前的雾气被突然吹散，让我看到了力量本质的冰山一角。
虽然释放和控制仅仅是第一次就异常成功——当时精神力量从掌心涌出时，那种顺畅感让我自己都有些惊讶，仿佛本就该如此自然——只是眼前看到的一切却让我感到一筹莫展。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对精神之力的理解存在根本性的偏差？是不是精神之力除了影响心智之外，还有更深层的用途是我从未触及的？那些符文持续发光的原因，会不会正是这种深层用途的体现？
“没有独属于符文的力量波动，更不应该持续亮起毫不黯淡的光芒……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啊……”孤云的双眼中倒映着那些明亮的符文，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是在自言自语，但在此时寂静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我们耳中。她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些符文，瞳孔中的倒影随着符文的闪烁而微微变化——每一次光芒的跳动，都在她眼眸深处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她的眉头也微微皱起，皱起的幅度很小，和我刚才的皱眉一样浅，眉心处只形成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纹路。她的嘴唇在说话时只是微微张开，上下唇之间只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说完之后又缓缓合上，合上的速度很慢，慢到可以清晰地看到两片嘴唇逐渐贴合的过程。
叶尽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让他的胸口明显隆起，衣襟被撑得微微绷紧。然后他缓缓吐出，吐出的速度比吸入时更慢，气流从鼻腔中徐徐流出，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他的目光从符文上移开，转向我，眼神中带着思索——那种思索很深，眼珠在眼眶中微微转动，仿佛在权衡着什么。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上下唇分开后又停顿了片刻，喉结微微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又重新闭上了嘴。他的双手从身侧抬起，抬到胸前，十指交叉，交叉的力度不大，只是松松地扣在一起，拇指相抵，指节微微泛白。
凌枫的视线依然停留在符文上，但他的瞳孔已经不再移动，而是固定在某一个符文上——就是那个形状最为繁复的符文。他的眼睛眨了一下，眨动的速度很慢，从睁开到闭合再到睁开，用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睫毛在闭合时轻轻碰在一起，睁开时又缓缓分开。他的左手停止了敲击，就停在右手手臂上，手指弯曲的弧度保持不变，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力度又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在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的呼吸变得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整个人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眼珠偶尔会微微转动，显示着他还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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