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我说了，今天已经结束了，明天还有！”老五连忙解释，挣扎着喊道：“人家说了，明天那个时候，就在东城门外面，不过得守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难不成是要咱们做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有人顿时警醒起来。
近来流民增加，也不是没有一些大户人家过来找他们，不过干的都是些腌臜事儿，甚至还有让他们卖命或者杀人的恶事！
老五听到质疑，眉头一拧，立刻说道：“你这人怎地把好心当驴肝肺！”
他涨红了脸，声音激动的说：“人家就是怕体格壮的打起来，让老弱妇孺吃不上饭，规矩简单的很，就是排队一个个来！你以为谁都跟城里那些看咱们打架取乐的老爷一样？”
“而且那里那些发饭的汉子，看着不声不响，可厉害着呢，今儿个有几个饿红眼想插队的，被人家轻轻松松单手就提溜起来了！跟拎小鸡崽儿一样，然后噗通一下就给扔一边去了，半天爬不起来，有这本事镇着，谁敢乱来？队伍排得那叫一个安分！”
众人愣了愣，老五说的像是做梦一样，竟然有良善人家主动维持秩序，给弱小的人也能吃上饭的可能？
“排队……就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怯生生的问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死死盯着老五，生怕他接下来说出什么想多了的话来。
“对，排队就行，老人孩子，只要排到，都是一样的份量，饭是干饭，青糊管够！”
老五用力点了点头，拍着胸口说：“我亲眼看到吃到的，而且那青糊虽然看着吓人，可吃下去肚子里舒坦的很，像是，像是吃了草药，身上都有劲了！”
“明天，明天啥时候？”
“听说是跟今天差不多时辰，日头刚升起来不久！”
“那不能再等了，快去东门那边等着！去晚了怕排不上队，带上家里所有人！快走！”
众人骚动起来，比肩接踵的朝着东门方向蠕动起来，生怕去晚了轮不到自己。
同一时刻，东门外。
东门外这里异常的安静，今天是个难得吃饱饭的日子，而且胸口和肚腹不再是那样火焰燎燎的感觉了，反而是一种从上而下的清爽，就像是吃了薄荷一样，但是效果更加持久，也更温和。
吃饱后的困倦袭来，不少小孩都蜷缩在各自母亲怀里，沉沉睡去，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惹的不少父母都喜极而泣。
这么久了，娃儿终于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刘大寻半躺在地上，手里无意识的摩挲着那只破碗，这碗已经被舔的反光，洗都不用洗，目光时不时瞟向城门方向。
刘老汉坐在一旁，思索着什么，嘴里塞了个半根慢慢嚼着，半晌，叫了一声：“大寻。”
“爹？”刘大寻一个激灵，立刻坐直了身体，看向刘老汉。
“明天咱们天不亮就过去，就守在离那红车最近的地方，我估摸着，今天其他几处得了信儿的人都会往这边挤，明天人肯定多的吓人，去晚了，怕是要排不上，还可能出乱子。”刘老汉认真说道。
刘大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今天那十几个灰衣汉子能镇住场子，是因为一开始人还没那么多，秩序也好建立。
可明天……
想到北门，西门，南门那些数量恐怖的人，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王氏也搂紧了孩子，低声道：“爹说的对，咱们早点去，占个好位置，安安生生的排队，别再给，给施饭的恩人们添麻烦。”
像刘老汉这种预见到一丝危险的人不算少，他们也都知道饿肚子的可怕，若是在北门或者西门也有人放饭，想想他们也肯定会不管不顾的过去吃的。
人之常情，不吃就可能饿死，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东城门，李头儿翘着腿坐在自己的小屋门口，看着外面那些吃饱躺着的猪猡，嗤笑了一声。
“一群猪猡，吃饱了就躺着睡，屁用没有，光知道吃！那坨青糊跟他娘老子的黏痰一样，这群猪猡也吃的起劲，真是活该落到这等田地！”
王哥没接话，嘴唇往下抿了抿，新守卫则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李头儿，话不能这么说吧？今天，今天我看那些吃了的人，气色确实好了些。”
“你懂个屁！”
李头儿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盯着新守卫满嘴喷粪道：“气色好个卵，那是回光返照！一群贱骨头，吃了点猪食就感恩戴德，下贱玩意儿！”
新守卫被他吼的后退了一点，脸涨的通红，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王哥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脸上堆起笑来。
“哎哎，李头儿，您消消气，消消气！小周他才来没多久，不懂规矩，您老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哥一边说，一边暗暗对新守卫使眼色，又对着李头儿恭维道：“再说了，那伙人能给得起干饭，还能让咱们头儿您都……咳咳，都给面子放行，肯定不是一般门户，他们爱施舍就施舍呗，反正喂的也不是咱们的粮，跟咱们守城门的没啥干系不是？”
李头儿冷哼了一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阴鸷的扫过城外那些流民。
他一向看不起这种贱民，却还得因为这些贱民在这里守城门，因而李头儿心里格外不平衡，恨不得这些流民都统统被药死才好！
李头儿狠狠瞪了新守卫一眼，甩开袖子回屋里去了，这些贱民就在那吃屎一样的青糊去吧，哪像他一样，可以天天吃上肉。
见李头儿进了屋，王哥才狠狠推了新守卫一把，压低声音训斥道：“你怎的就非要跟他呛声儿，李头儿的后面是谁你不知道？那可是一个恐怖的家族，哪怕李头儿是最旁支的，也不是咱们这种人能轻易招惹的。”
“以后他说什么你就附和着，莫要再生事端，不然我能管你一次，可管不了更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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