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星月无光。沐灵瑶、古云、姬云澈,以及两支临时合并的队伍,十数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在林间和荒原上疾驰。归心似箭,或者说,是归心似箭。白日在灵源城听闻的“借魂化灵阵”秘辛,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头,驱使着他们不顾疲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那个发现邪阵的村庄。
一路无话,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相伴。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南宫宇脸色始终苍白,眼神复杂地望向前方,仿佛要穿透黑夜,提前看到那血腥的真相。季雨竹紧握双拳,既愤怒又紧张。叶琉璃面若寒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忆颜欢也收起了往日的活泼,小脸上满是严肃,龙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警惕着四周。王玄羽、风月仙、花漫天等人亦是神情肃穆,千机阁和各大宗门的精英们深知此事非同小可。
疾行了一夜又大半个白日,当第二天的夕阳再次开始西沉,将天边染上一抹不祥的暗红色时,那片熟悉的、令人压抑的山谷终于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
尚未靠近,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死寂之气便如同实质的瘴气,扑面而来!空气中甚至隐隐可见澹澹的、扭曲的黑色怨气在缭绕!
“加快速度!”沐灵瑶清喝一声,身影再次提速。
众人强忍着不适,冲入村中。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继而涌起滔天怒火!
村子……已经彻底化为了死地!
之前那些由邪阵制造出的、还能机械活动的“村民”幻象,此刻已然彻底消失不见。房屋破败,许多甚至已经倒塌,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摧毁。地面上,随处可见暗褐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泼洒得到处都是,甚至能看到一些残缺的、被随意丢弃的白骨!
而那块作为幻象屏障的巨岩依旧矗立,但此刻望去,却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墓碑!
“进去!”沐灵瑶声音冰冷,率先穿过了巨岩幻象。
洞窟之内,景象更是让人头皮发麻,睚眦欲裂!
那座邪恶的“借魂化灵阵”依旧在运转,但光芒却显得更加妖异和急促!阵法核心的那个尸骸血池,体积似乎扩大了一圈,里面堆积的尸体更多,而且……更加新鲜!显然,在他们离开的这一天一夜里,又有新的受害者被投入其中!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在阵法的沟壑中疯狂流淌,散发出令人眩晕的邪恶能量波动。那几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暗色晶石管道,此刻正剧烈地搏动着,比之前更加猛烈地向外界传输着被炼化出的“化灵之力”!
“畜生!”忆颜欢忍不住骂出声,小脸气得通红。
姬云澈脸色铁青,立刻不顾那令人窒息的血腥恶臭,快步走到阵法边缘。他蹲下身,双手快速结出几个复杂玄奥的法印,指尖亮起微弱的探查灵光,小心翼翼地贴近那些正在运转的阵法符文,闭目仔细感知起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无比的确定和寒意:“没错!就是《万阵邪录》残篇中记载的‘借魂化灵阵’!虽然有些细节因年代久远有所偏差,但核心结构和能量流转方式完全一致!而且……这座阵法似乎被某种力量加强和改良过,效率……更高了!”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几根剧烈搏动的能量传输管道,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他指尖的光芒更加璀璨,如同无形的丝线,缓缓探向那澎湃的能量流。
“他在追踪能量流向!”风月仙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千机阁在阵法与能量追踪方面的造诣,果然名不虚传。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姬云澈施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姬云澈的眉头紧锁,似乎在对抗着能量流中某种强大的干扰。
终于,他闷哼一声,收回了法术,指尖的灵光有些暗澹,显然消耗巨大。但他眼中却闪烁着明亮而确定的光芒,他伸手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东南方!
“能量的最终汇聚点,在东南方向!虽然传输过程中有极强的空间扭曲和屏蔽干扰,无法精准定位,但大方向绝不会错!”姬云澈语气肯定地说道。
东南方?众人心中一动。
“走!去周边村子看看!”沐灵瑶当机立断。她记得东南方向不远处,就有几个规模不小的村落。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迅速离开这个如同炼狱般的洞窟,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距离第一个被屠村子约莫十里外,第二个村落出现在眼前。
然而,尚未靠近,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死气和血腥味已经弥漫开来!
村口,躺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蝇虫环绕。村子里寂静无声,连犬吠鸡鸣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破败门窗发出的呜咽声。
不需要再进入查看了。那冲天的怨气和死寂,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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