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借魂化灵阵!”
姬云澈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极度震惊和恐惧的深渊中艰难挤出。他脸色煞白,不见一丝血色,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并非细密,而是几乎汇成了溪流,沿着他剧烈跳动的太阳穴和紧绷的脸颊滑落,迅速浸湿了衣领。那双素来以冷静和睿智着称的眼眸,此刻被一种近乎颠覆认知的骇然与难以置信所吞噬,仿佛亲眼目睹了只存在于最古老、最禁忌的典籍中最黑暗的一页,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
“借魂化灵阵?”沐灵瑶重复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号,秀眉紧蹙。以她半步神境的阅历,遍历万兽谷与古神族的浩瀚传承,竟对此阵闻所未闻!这让她心中的警惕与凝重瞬间攀升至顶点。“那究竟是什么阵法?细细道来!”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与严肃。
姬云澈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仿佛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他将那枚仿佛蕴含着无尽罪恶与痛苦的留影石递还给沐灵瑶,指尖的颤抖无法抑制。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用力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似乎在拼命梳理脑海中那些被惊扰的、尘封已久的、堪称惊世骇俗的记忆残片。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依旧残留着惊悸的波澜,但属于千机阁弟子的分析本能开始逐渐压过最初的震撼。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沾染着历史的尘埃与血腥:
“此阵……我也仅是在我千机阁秘藏的一部名为《万阵邪录》的孤本残篇中,见过极其简略、语焉不详的记载……那部典籍被列为最高禁忌,残破不堪,本以为其中所述早已湮灭于万古岁月,谁曾想……竟真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沉重地扫过周围每一个屏住呼吸、神情紧绷的面孔,最终定格在沐灵瑶身上,继续以一种揭开血痂般的沉重语气说道:
“据那残破记载,上古纪元末年,南域曾出了一位雄才大略却又……陷入绝望的君王——南宫拓。”
“南宫拓”三字一出,站在沐灵瑶身后的南宫宇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击中,身体猛地一晃,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这是他血脉的源头,是南宫家帝业的开创者,是家族史上最辉煌也最……讳莫如深的名字!
姬云澈并未留意到南宫宇的剧烈反应,完全沉浸在那段被挖掘出的恐怖秘辛之中:“传闻南宫拓陛下天纵奇才,一心想要强盛南域,抵御当时愈发猖獗的魔族侵袭。他不知从何处得获了一部威力足以毁天灭地的绝世秘法,但修炼那部秘法所需的力量浩瀚如海,以他当时的境界,根本无法驾驭,反而遭到了恐怖的反噬,不仅修为难以寸进,更是命悬一线,南域也因此及及可危。”
“就在他山穷水尽、南域即将倾覆之际……”姬云澈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而阴森的氛围,“一个神秘人……出现了。无人知晓其来历、根脚,甚至无人能看清其形貌。他交给了南宫拓一卷古老的阵法图谱——便是这借魂化灵阵!”
“此阵……”姬云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源于对阵法本质的恐惧,“其核心并非倚仗灵石或天地灵气,它的力量源泉,是——生灵魂魄!而且是拥有智慧与灵性的人族生灵之魂!”
“那神秘人告知南宫拓,只要依阵图布下此阵,并获得百万生灵献祭灵魂,便能强行抽取、炼化出一种极致纯粹、磅礴无尽的‘化灵之力’,此力足以助他冲破一切关隘,瞬间达到前所未有的至高境界,足以横扫魔灾,永固南域边疆,庇护一方生灵!”
“后续之事……”姬云澈的声音充满了历史的沉重与悲怆,“残篇记载模糊,但结合南域代代流传的一些古老歌谣与碎片信息……南宫拓,他……或许真的这么做了!为了南域存续,为了万千子民免受魔族涂炭,他或许……获得了百万子民的自愿献祭!百万灵魂啊……甘愿赴死,化为了阵法运转的基石与燃料!”
他的话语中强调了“自愿”,试图为这段历史注入一丝悲壮,但其中的残酷依旧令人窒息。
“据说阵法启动之时,天地同悲,万灵哀恸,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守护了整个南域边疆,挡住了魔族的侵扰……而南宫拓陛下……他也确实凭借那百万灵魂炼化的‘化灵之力’,成就了无上伟力,最终……封死了南域与魔土的交界,奠定了南域万世不易之安宁!然而……”
姬云澈话锋一转,脸上充满了极度的困惑与不解:“但是……那《万阵邪录》残篇最后明确记载,此阵虽威力无穷,但亦有难以预测的弊端与代价。在南宫拓陛下功成之后不久,此阵便随着陛下的神秘消失而……一同消失了!阵图理应早已不复存在才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会重现于世?!而且……还被用在此地,行此屠村害命的邪恶勾当?!”
姬云澈的叙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连串足以毁天灭地的深水炸弹!除了沐灵瑶和古云,在场所有人,季雨竹、叶琉璃、忆颜欢,以及王玄羽、风月仙、花漫天等后来者,全都露出了极度震惊、骇然、以及深深困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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