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得知白璃平安无事，才长长松了口气。只是家里因为股份的事本就气氛紧绷，再加上两个孩子同时受伤，更是乱作一团，而他这两天正好要住院检查陈年旧疾，实在分身乏术，只能万般托付江让，收留白璃在身边住两天。
江让应了，挂了电话，回头看向病床上眼眶红红的、快要哭出来的白璃，蹲下身，耐心哄着：“爷爷这两天有事要忙，没办法照顾阿璃，这两天，来哥哥家住好不好？”
白璃看着他，那双还带着泪光的、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声音软软的：“好。”
江让低笑一声，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语气温柔：“我们回家，哥哥给你补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白璃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道：“阿璃最喜欢吃蛋糕了。”
“谢谢哥哥。”
话音落下，他仰起头，在江让的侧脸上轻轻落下一个软软的吻，随即又开心地抱紧怀里的生日礼物，小脸上满是满足。
江让的动作微微一顿，步伐乱了一拍。他没有说什么，抱着人稳步走出医院。
江母今天外出工作，家里空荡荡的没有旁人。江让只好先把白璃安顿在自己的卧室里。
他坐在床边，伸手捏了捏白璃的脸颊，将那一小片软肉在指腹间轻轻搓了搓。
“哥哥去给你放热水，阿璃洗香香再下去吃蛋糕，好不好？”
白璃抱着怀里的礼物，乖乖点头，温顺得不像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追着江让的身影，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江让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白璃脸上乖巧甜美的笑容在水声响起的一瞬间消失了。
他低头看向手里白枕书送的那个玩偶挂坠，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又不屑的笑，没有半分犹豫。
他随手一扬，吊坠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落进了墙角那只深色的垃圾桶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沉闷的“咚”，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深水里。
等江让放好热水走出浴室时，白璃已经乖乖坐回了床上，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江让送他的兔子胸针，翻来覆去地看着，满眼都是喜欢。
“来洗澡啦。”江让轻声唤他。
白璃抬起头，将胸针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和白老爷子给他的文件放在一起，整整齐齐的。
然后他立刻张开双臂，朝着江让撒娇：“哥哥抱。”
江让的心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走过去，将白璃从床上抱起来，从衣柜里拿出自己宽松的睡衣。
白璃自然地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颈窝。他腿上的纱布蹭着江让的手腕，痒痒的。江让将他抱进浴室，放在洗手台边的一个矮凳上。
随后从浴室的柜子里翻出一卷保鲜膜，在白璃面前蹲下来，将裹着纱布的小腿搁在自己膝盖上，一层一层地、仔仔细细地将保鲜膜缠上去。
“不要碰水，洗好了叫哥哥。”他站起来，揉了揉白璃的头。
“知道啦。”白璃乖乖点头。
浴室门被江让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气息。
白璃在氤氲的热气里，脸上那副天真软糯、稚气懵懂的神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的沉静，眼底藏着与年纪不符的通透与狡黠。
他坐在浴室的矮凳上，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臂，将袖子往上推了推。手臂上那几道被白枕书用力掐出的红痕在白炽灯下格外刺目，青紫的、瘀红的，像一朵一朵开在白皙皮肤上的、触目惊心的花。
他低头看着那些痕迹，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和在江让面前软乎乎的笑不同，是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的、让人看了后背发凉的笑。
他用指尖轻轻按了按其中一道最深的红痕，没有躲，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厨房里的那一幕，在他的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着——白枕书看着江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厨房门后，嘴角那抹得体温婉的笑掉了下来，露出了底下那张冰冷的、满是妒恨的脸。
他转过身，用力地地攥住了白璃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白璃，江让是我的未婚夫，我未来的丈夫。”他的嘴唇几乎是贴着白璃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压抑不住的恨意。“你不可以跟他撒娇，知不知道？更不可以抱他。”
白璃吃痛，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眼眶一下子红了。白枕书用了十足的力气，像要将所有的不满、嫉妒都借着那几根手指发泄出来。
他低下头，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一种惹人怜惜的、毫无攻击性的脆弱。
“阿璃不知道……阿璃好疼……”
白枕书没有松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几天你在爷爷那里做了什么？为什么爷爷突然给了你那么多股份？”
白璃没有回答。他的手从白枕书的钳制里挣脱出来，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香槟塔的底座。那几百只被精心搭建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晶莹剔透的杯子，在他指尖轻轻一推之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层一层地、哗啦啦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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